「什麼?」
只聽到屋內一聲大喊,然後陳烈立馬開啟房門,看了陳子凡手中提著一隻白狐,頓時面色大喜。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神仙保佑,這時候能夠獵到白面狐兒的。」
陳烈眼疾手快,立馬快走幾步,開啟院門,然後徑直領著陳子凡走到灶房中,一壺水立馬上灶。
然後他從身後掏出一塊皮包,只見裡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刀具,陳子凡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這烈叔還真是工具齊全,好一個專業了得。
「可認得剝皮是哪一把?」陳烈突然發問。
陳子凡看著這裡面刀身寬大的、瘦小的、長的、短的,形色各異,但是原身到底是個鏢師,著實是見多識廣,所以立馬從中拿出那把刀身寬大,刀尖上翹如同水滴形的小刀。
水滴形的設計才是能夠在分開皮肉的同時避免刀尖戳破這皮毛。
「不錯,倒確實是這把!」陳烈點了點頭,然後仔細的翻看了一遍,心中更是驚嘆,「這種毛色,可遇不可求,若是刀尖鋒利,一不小心戳破了,那價值可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話音一落,這水也是燒得差不多了,陳烈看了一眼這白狐,又是輕聲問道:「你來?還是要我來?」
陳子凡只記得這原身也是有些經驗,但不算手生,一咬牙,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來,烈叔,如果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你再提醒!」
陳烈倒是沒有想到陳子凡會這般膽大,不過這種敢於承擔的性格,倒是讓他更加高看了陳子凡幾分。
「好,既然這樣,那你就來!」
說罷,陳烈直接把這白狐遞到了陳子凡手中,然後把這剝皮刀也是放在陳子凡的手邊。
陳子凡抓著這白狐放到院中的石板上,直接用清水擦掉這白狐脖子上的血漬,然後右手拿起這剝皮刀,開始從它嘴尖下刀。
「這頭部的皮最薄,你得慢慢來,手穩一點。」陳烈站在一旁,輕聲提醒了一句。
陳子凡點了點頭,右手拿著這剝皮刀倒是如同外科醫生般手穩,連半點抖動都沒有。
他順著這狐狸的經絡,緩緩剝著,粉白色皮肉一點點的露了出來。
陳子凡全神貫注,全身注意力都是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絲毫不敢有半點鬆懈,不多時,他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汗珠。
僅僅是這一點點皮肉,已經是耗去了陳子凡小半個時辰,眼看著這天色愈加暗了起來。
陳烈都已經是拿出家中的煤油燈了。
陳子凡終於是把這頸部以上的皮肉都是剝得乾乾淨淨。
「到了這裡就已經成功一半了!」陳烈見他上面剝得完好無損,也是跟著鬆了一口氣,「直接整個拉開就好了!」
隨著陳烈的話語一說,陳子凡直接用雙手攥著這剝開的皮,然後用力向下猛拉。
「嘶嘶……」
只見這皮肉分離時,不斷發出聲響。
「不要怕,也不要硬扯,順著這脈絡。」陳烈一邊提醒,一邊看著陳子凡發力的方向,倒是都對。
不一會兒,陳子凡在這白狐腳邊一翻,便是完完整整的剝開了整張狐狸皮。
「這桶狀剝法你倒是如何掌握的?」陳烈見陳子凡這熟練的動作,倒是覺得很是驚訝。
畢竟這桶狀剝法,像是脫衣服一般把這白狐皮從頭部開始將整張皮都是翻著剝下來,這樣得到的皮呈筒狀,儲存得最完整,當然價值也最高。
「上次進城的時候剛好看到有人用了,我也就好好學習了一下。」陳子凡只得是說道。
陳烈倒是也不懷疑,陳子凡多掌握一些,也是一件好事。
「把這皮放在這木楦上,然後再用這鈍刀,輕輕把這哈喇皮都給它慢慢刮乾淨。」
哈喇皮,也就是皮上殘留的筋膜和脂肪。
陳子凡把這皮放好,直到完全撐開、抻緊,然後把底部用細繩固定好,接著又是拿起鈍刀。
「慢一點沒事,這是用刀的最後一步,也是得最小心的一步。」陳烈又是出聲提醒了一句。
很多人到了這一步的時候,因為鬆懈了,反而是前功盡棄。
陳子凡點了點頭,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發酸的手腕,這才是開始下刀。
他讓這刀尖緩緩片過這皮肉之間,又是好一會兒功夫,才是把這最後一些殘留的脂肪都是去除得一乾二淨。
「好了,你也累了,這最後一步上硝軟化倒不是什麼技術活兒了,我來替你做了便是。」陳烈將自己準備好的硝灰和鹽鹼水混成糊狀,然後均勻的塗抹在這皮上。
這硝能軟化皮,鹽能固定毛髮,鹼能進一步去除油脂,所以,這東西就是為處理皮而特製的。
「你帶回去,放在陰涼處接著風乾三天,切記,不要曬太陽,不然硬了,就不值錢了。」
陳烈說完這話,把這硝灰和鹽鹼水遞到陳子凡手中,接著又是叮囑了兩句。
「這軟化的步驟,還可以再來兩次,這樣的毛髮手感更加柔和。」
陳子凡點了點頭:「謝謝烈叔。」
陳烈擺了擺手,全然無所謂:「這種事,你每天來找我,我都喜歡!」
確實,一隻白面狐兒,尋常獵戶說不定一輩子也抓不到一隻,可今天偏偏是讓這陳子凡抓到了。
「我倒是也想,只可惜這山上也沒有這麼多啊!」陳子凡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白狐肉倒是不值錢了,不過,還是得好生安葬一下,我來給你處理就好,快回家吧,天黑了,小心你娘子等急了。」陳烈瞅了一眼,這天色確實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陳子凡也是知道,再不回家,姜輕舞估計真要急了。
所以,他連聲道謝,然後快步朝著自己家中走去。
剛到門口,果然,只見屋內一道身影已經是望眼欲穿。
看到陳子凡的那一刻,她徑直轉身,連門都不開了。
等到陳子凡進了屋,她總算是長舒一口氣,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一切安好,心中更是生起了悶氣。
姜輕舞走到灶房,端起一碗飯,扔到陳子凡跟前,一句話不說。
「娘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今天獵到了這白面狐兒,得早點剝皮,不然白獵了。」
說罷,陳子凡把手中這白狐皮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