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秋風似無數把刮骨刀在他們臉上肆虐,但一個個都是像被這屍體給定住了一般,眼睛緊緊盯著這狼王。
只見它身上滿是血漬,似是全身上下沒有完整皮肉一般,可僅僅是看到一個背影,便已經讓眾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輕舞,離遠點,你就站這,不要再往前面走了!」陳烈小聲提醒一句,自己卻已經是重心下壓,整個人都是隨時準備面對這狼王。
彭虎細瞅一眼,只見這狼王在那一動不動,難不成是睡著了?
他壯著膽子,放緩腳步,手持長刀,朝著前面慢慢移動著身子,一雙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這一團大黑影,生怕它會有什麼動作。
錢三卻在這時掏出身後長弓,想要對著這狼王猛射一箭。
察覺到他的動作以後,陳烈一把握住了他的弓:「一箭是射不死的,反而驚醒了他,到時候就不好動手了。」
聽到這話,錢三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這才是放下手中弓箭。
程梓華手握長弓單膝跪在地上,箭在弦上,拉滿弓弦,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這狼王,只要它有動靜,就打算射一箭來給他們解圍。
彭虎一馬當先,已經緩慢摸到了離這狼王二十步的位置,他側著身子,朝著這狼王身下一看,只見地上還流著一攤沒幹的血跡,頓時心都是一沉。
這陳子凡不會死在這裡了吧。
要真是死在這裡的話,還真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
不過,此時此刻的他,也沒有時間多想,畢竟眼看著就要靠近這狼王了,只得是愈加小心,一顆心都是在怦怦直跳。
雖說他身手不錯,但要是這麼近距離被這狼給撲一下,那肯定是沒有活命的可能了。
所以,他立馬是拋下了雜念,右手又是把手上彎刀給握得更緊了幾分,想要一刀結果這狼王的性命。
陳烈見他走這麼快,心中倒是瞬間滋生了兩個念頭,一來萬一陳子凡真被這狼王吃了,那他也得確認一下,要是還沒,他得立馬救陳子凡一命。
更何況,這彭虎上山幫著找人也是一片好心,要是這狼王驟然發難,他至少得讓彭虎不會因為這事丟了性命。
所以陳烈也是趕忙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彭虎。
二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分立在這狼王左右,緩慢挪動腳步。
又是朝前走了四五步,彭虎定睛一看,只見這狼王的後腿上扎著一支雉羽箭。
這金色尾羽,他很是熟悉。
這就是他當初跟陳子凡一起打的環頸雉的次級飛羽啊!
一看到這羽箭,他已經是確定陳子凡肯定跟這狼王交過手了。
只剩下十四五步的距離,彭虎見這狼王身上毫無半點起伏,倒不像是睡著了。
他心中不由得產生了疑問:「難不成已經死了?」
這時候,他才是反應過來,剛剛他們一行人都是有些過於擔心會被這狼王攻擊了,所以反而失去了判斷能力。
現在仔細一看,這狼王身子趴在地上,像是個「大」字,四周更是空曠,連遮風擋雨的位置都沒有,怎麼可能是睡著了?
「死了?」
彭虎朝著陳烈說道。
陳烈那本是有些慌張的心聽到這兩個字也是終於緩了過來。
他這才是反應過來,接著低頭一看,只見這狼王的後腿下方,竟是有著一隻黑色長靴……
頓時,剛舒緩了幾分的內心又是一沉。
「子凡!」
陳烈大喊一聲。
站在身後這幾人原本是躡手躡腳,生怕有什麼過大的舉動會吵醒這狼王,現在聽到陳烈這一聲大喊,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王廣趕忙是朝著狼王跟前跑了過去,而錢三卻是拿著彎刀,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而姜輕舞聽到自己相公的名字,而陳烈這時候是對著狼王身下喊的,頓時只覺眼前一暗,萬念俱灰。
不過,她的身體依舊是如同機械般的朝著前面狂奔,一晃神,腳下沒注意,被石頭絆倒,摔在地上,手肘上立馬出現了幾道血痕,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爬起身就接著往前跑。
「輕舞!」
程梓華想要喊住她,可畢竟手中架著弓,不好動。
「狼王死了!」
彭虎朝著身後幾人大喊一聲,他一個健步,已經是站在了狼王頭前,見它雙眼睜著,似是死不瞑目一般,目光中依舊是透著兇狠。
即便現在已經是死了,可只是對視一眼,也是讓人感到有著一絲恐懼。
聽到狼王已死,程梓華也是收起了弓,朝著這裡跑過來。
而此時的陳烈心中只有些恐懼的朝著那一隻黑色長靴摸去。
這一臂長的距離,陳烈卻是感覺像是極為漫長。
終於,他這右手抓到這靴子裡,不是空的,抓到了一隻腳。
陳烈總是是長舒一口氣,大喊一聲:「在下面!」
「子凡在下面!」
聽到這話,陳烈雙手已經是抓到了這狼王身上,然後把這狼王屍首朝著另外一側一翻。
這一翻,只見它身上壓著一人。
這人雙眼緊閉,臉上已經是被血染成了紅色,身上更是因為黏著血液,變得格外腥臭,一動不動的躺在這。
「子凡!」
陳烈大喊一聲!
而姜輕舞也已經是跑了過來。
見自己相公躺在地上,已經是沒有了半點動靜,更是全身是血,臉上竟是沒有悲傷,只是在那輕笑,然後整個人都是直接趴在了陳子凡身上,嘴中只是碎碎念叨著:
「相公,剛成親,你別想扔下我一個人,我帶你回家!」
錢三見姜輕舞這般模樣,想是陳子凡真的被這狼王給殺死了,但出乎他預料的是,自己心中並沒有半點完成了里正交代的任務的輕鬆,反而覺得內心極為沉重。
他甚至覺得,這陳子凡就這麼死了?
他手中彎刀都是落了下去,只想把這陳子凡的屍體給帶下山。
「子凡!」
最後趕到的程梓華看到姜輕舞就這麼趴在陳子凡的身上,而陳子凡的身體也是沒有半點動靜,瞬間悲從中來。
「似乎你還像以前當個無所事事的窩囊廢也挺好。」陳烈竟是自嘲式說道。
而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咳嗽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