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到陳子凡想要進蘭芳房間,月桂眉頭緊皺。
蘭芳被贖身的時候,似乎這間房就再也沒有人住進去過了,也很少開啟,最多也就是偶爾會有人稍稍做下衛生。
所以,她還真不敢帶陳子凡進去。
「若是讓姑娘為難,那是我唐突了,」陳子凡似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原本還想著明日再來聽姑娘彈另一曲《夕陽簫鼓》……」
不等陳子凡接著往下說,蘭芳已經是截住話頭:「公子,這樣,您把我明日也給定下來,我去跟媽媽求情,讓您進去看看……」
得,合著這是還要錢……
陳子凡只覺心中一堵,不過,又是從懷中掏出十兩銀子,輕聲說道:「若是姑娘為難,就還是算了,以後我不再來這醉仙樓就是。」
聽到他以後不來了,月桂瞬間一慌:「公子,不為難,不為難,你只是想要進去看看,這倒不是難事。」
陳子凡點了點頭:「那便辛苦姑娘了,我只是進去看看,當然,若是可以讓我再在那床上躺一躺,就更好不過了。」
月桂雖說知道這很為難,但依舊是一咬牙:「我這就去媽媽說,公子在我屋內稍坐片刻。」
「勞煩姑娘了!」陳子凡見她出了門,倒立馬站起身來,開始仔細研究這房間裡的布置,畢竟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樓房間的布局都是一樣的,所以只要看看細節處有沒有什麼不同。
……
而這時的月桂走到老鴇面前,遞給她十兩銀子,開口說道:「媽媽,這公子以前便是蘭芳姐姐的常客,今日到我們醉仙樓便是想要重溫一下當初的感覺,他對我很滿意,說是想要常包我,你看,明日的銀子在這了,所以……」
老鴇聽到月桂說了這麼多,但是有些不耐煩了,但是聽到這公子想要常包,倒是不由得按耐住性子說道:「你有什麼要求?」
「媽媽,既然這公子對蘭芳姐姐還有執念,那要是我帶他進姐姐房中看看,讓他斷了這念想,以後說不定就全身心都在我身上了。」月桂雙手搖著老鴇的手臂,言語十分柔弱。
老鴇只覺有些疑惑,一定要進去看看又是為何?
月桂趕忙解釋道:「這公子應該是從我們安寧縣考出去的,之前應該也是蘭芳姐姐的恩客,因為當時沒有給她贖身,現在百般後悔,若是我能夠攀上他,媽媽,這贖身錢斷然少不了您的,我這幾年賺的銀子也分文不要,全數給您。」
常包便已經是有些誘惑力了,聽到贖身,那老鴇更是來了興趣。
「既是如此,那這樣,你帶他進去可以,我也要跟著一起。」老鴇終究還是不放心,畢竟這間房子,真不一般!
「謝謝媽媽,我這就去帶公子出來。」
說完這話,月桂一路小跑,走進屋內,見陳子凡依舊是端坐在那,臉上帶著幾分欣喜的說道:「公子,媽媽答應了,不過鑰匙在她那,所以還得等她去拿。」
陳子凡點了點頭。
等了一小會,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這月桂才是示意,二人一開門,只見這老鴇站在門前,對著陳子凡說道:「公子真是對我家蘭芳情真意切,不過,要是公子早回來一年的話,這蘭芳姑娘說不定還在等您。」
老鴇倒是記得之前蘭芳確實有許多公子都對她青睞有加,想給她贖身的還真是有幾位,就是不知道面前這公子是哪一個。
說話間,老鴇開啟門上掛著的鎖,一推門,只見屋內還真是跟旁邊的布局一般無二。
都是靠牆放著一張床,掛著帳子,床上紅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前放著一張梳妝檯,台上放著一眾粉盒。牆上則是掛著一幅山水圖。
陳子凡環顧四周,倒確實是沒有看到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他似是在回憶往日場景一般,雙手不斷地在這桌椅板凳上撫摸著,嘴上還在這感嘆著:「倒真是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往事俱往矣,斯人不再!」
好一個「往事俱往矣,斯人不再」!
月桂在這醉仙樓中,也算是被多加培養,略懂詩詞歌賦。
可眼前這公子僅僅是隨口兩句,便讓她自慚形穢,不愧是考上功名的,這文采!著實飛揚!
陳子凡望著這牆上,倒是沒有掛琵琶,想來是琵琶都被帶走了。
不過,他也不確定這蘭芳到底彈不彈,所以也只是不提。
他不自覺間,已經是走到了床邊,然後徑直躺在床上,一把抓起床上紅被蓋在身上:「想當初,我與這蘭芳也是,酒力漸濃春思盪,鴛鴦繡被翻紅浪。」
念詩的時候,他先是用力拍打了一下床板,倒是沒有聽到什麼異常。
酒力漸濃春思盪,鴛鴦繡被翻紅浪!
「好詩!好詩!公子才華,當真是舉世無雙!」
月桂情不自禁的誇讚道。
如果說之前月桂是因為想要讓陳子凡帶她離開這青樓而虛情假意的話,那現在她真覺得自己已經是愛上了面前這男子的才華。
這齣口便是名句,但很是可惜,這句子都是寫給蘭芳的!
若是寫給她的,說不定以後她月桂也能夠青史留名!
但也沒關係,只要以後她能夠常伴左右,這人總會為她賦詩一二,也能夠讓世人知道她月桂的名字!
「公子,可要飲酒?」月桂又是輕聲問道。
陳子凡自是點了點頭。
這老鴇雖說完全不懂詩詞,但這月桂還是略懂一二的,而且聽上去確實也是那麼一回事,所以,也不再多想,站在門口,大喊一聲:「來人,送酒來。」
不到片刻,便是有人端著一壺酒走了過來。
陳子凡則是從床上一起身,對著這地板用力一踩,只聽與尋常的沉悶不同,這地兒略帶著一絲空谷。
最近一直打獵,倒是更加耳聰目明,所以,這床下面有蹊蹺!
不過,陳子凡裝作沒有聽見,坐在桌前,任憑這月桂倒上一杯酒。
聞著酒香,陳子凡倒是一陣心曠神怡,這穿越來以後,還真是滴酒都沒有沾過,這一下,還真是饞了。
瞬間,這一杯酒下肚。
見他真喝了這酒,老鴇才算是放下心來。
而月桂也是樂得陳子凡喝醉,這樣一來,倒是可以什麼都不干,就把這十兩銀子給掙了。
「來,姑娘,你也來一杯!」陳子凡不由分說,已經是把這酒塞到了月桂的口中。
一杯,一杯,又一杯……
這月桂原本還想著灌醉陳子凡,卻沒想到自己先醉了。
聽到屋裡沒有了動靜,老鴇連忙開啟門,見二人已經是趴在桌上睡著了,便徹底放下心來,走到屋外,虛掩上門。
見老鴇出去了,陳子凡的眼睛才是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