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凡剛準備悄悄躲到身後,這徐縣尉瞬間注意到了他,剛準備開口,鄭維舟已經是開了口:「徐縣尉,你說這老鴇也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這您眼皮子底下幹這等勾當。」
徐縣尉立馬是懂了,這鄭家主的意思就是點到即止,不用牽扯太多。
若是真要嚴審的話,勢必會要牽扯到錢家去,畢竟這醉仙樓的老鴇、護衛以及裡面的龜公肯定是不可能守口如瓶的,到時候就是扯出蘿蔔帶出泥,反而他不好處理。
可現在鄭維舟主動開口,就等於是給他省了一個大麻煩。
「鄭家主所言極是,這人還真是該死啊,等我帶回去審審,看看她究竟是買賣了多少人。若是還能找回來的話,儘量都找回來。」徐縣尉對著鄭維舟笑了笑。
鄭維舟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滿臉笑意:「徐縣尉,我先替這些孩子的父母謝謝您了,多虧了您,才是讓他們的女兒能夠重新回到他們的懷抱。」
徐縣尉擺了擺手:「鄭家主說笑了,這一切都是您的功勞啊。」
鄭念安見二人這般一來二去,倒是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縣尉大人,地下暗室還有一女子,許是精神不太正常了……」
鄭念安這話還沒有說完,徐縣尉已經是開了口:「想必是被這醉仙樓給關押的,也是個可憐人,倒是想要拜託鄭小姐和鄭家主了,就當是幫我們解決一下這善後問題吧。」
「那便依縣尉所說,」鄭維舟連忙點頭,接著對她說道,「念安,你現在就帶人去安排一下。」
說話間,這眼神已經是放到陳子凡身上。
陳子凡倒是立馬會意,這地方確實不是他應該多待的,輕聲說道:「走,鄭小姐,我跟你一起。」
鄭念安也是樂得陳子凡跟著她一起,二人立馬折回去,只見這蘭芳姑娘已經是有一鄭家護衛看守著。
只是她這一身衣服,依舊是有些凌亂,鄭念安倒也不嫌棄,站在面前,極為耐心的幫她把衣服整理好。
而這時,蘭芳嘴中依舊是在那念叨著:「公子,你來接蘭芳的來了?」
「公子,我一直在等公子的,明日我們就回家去好不好?」
蘭芳神色淒涼,眼中無盡哀傷,嘴巴不斷地重複著這兩句話。
鄭念安雖說有些不解,但也只是任憑她碎碎念叨,最後才是扶起她的身子:「走,我帶你回家。」
而這時的陳子凡,倒是提步先走,已經是出了門。
「公子,不要扔下蘭芳,蘭芳會乖的!」
她看到陳子凡的背影,立馬是大喊一聲,倒是瞬間把二人都是嚇到了。
陳子凡趕忙回頭,只見她眼中滿是哀求,身體都是要往下跪去。
鄭念安連忙安慰她道:「不會的,他就在前面,帶我們一起回家。」
聽到這,蘭芳才是稍微安靜了一些,只是任憑鄭念安攙著她的身子朝前走去。
好不容易出了這暗室,只見徐縣尉已經是帶著人離開了。
而鄭維舟想必也是有事處理,已經是先走一步,鄭念安只能是帶著這蘭芳往自己家中走去。
……
押著這青樓中一眾人等的徐縣尉,徑直回到縣衙,沒有半點停留。
而這時,只見一年輕後生身著一身深青色官服,頭戴幞頭,似是已經是在這等待許久了。
「大人,已經將這醉仙樓一眾人等全數抓捕,真如您所料,這鄭維舟沒有要您追查錢家的意思。」徐縣尉立馬稟報。
這後生微眯著雙眼,臉上一副運籌帷幄的表情:「這鄭維舟畢竟在這耕耘了這麼多年,知道這點事錢家有的是手段撇乾淨,至少是不會一擊斃命的,所以一方面是順了他女兒的心,一方面就是想要折斷這錢家的一點經濟來源。」
「大人,我認識您也有幾年了,不得不說,您真是神了,把這鄭維舟算得死死的。」徐縣尉對這年輕縣令還真是由衷佩服,沒想到什麼事情都能算到。
「他鄭維舟也知道我的心思,也是樂得插一手,他可不是省油的燈。」縣令冷笑一聲。
徐縣尉臉上卻是有些不解:「大人,您任由這鄭家如此折損錢家,到時候且不是會失了平衡,讓鄭家在這一家獨大?」
「這世道越來越亂,錢銳這種投機倒把的貨色,他現在就跟這周邊的劫匪來往親密,到時候保不齊就會想要橫插一腳,若是讓他這麼下去,他怕是要覺得這安寧縣姓錢了。」縣令眼中已經是露著一絲殺意。
「這安寧縣當然得姓李啊!這錢家絲毫不知道收手,綁架少女、買賣少女的案子是一例又一例,如果傳出去,別人還得以為是大人您治理不當了。」徐縣尉連連點頭。
李縣令卻是話鋒一轉:「這地下那女子如何了?」
地下女子?
徐縣尉先是一愣,接著才是反應過來,縣令這是在衙役裡面有探子啊,已經是提前知道了。
不對,李縣令在他去醉仙樓的時候就叮囑了一句,要妥善處理所有女子,所以他才是會讓鄭家去安排。
難不成這李縣令在錢家也有暗樁?
呼!
這一想,徐縣尉只覺自己後背發涼,只得是顫顫巍巍的說道:「說是精神有些錯亂,說著胡話,不過身體應該是沒什麼問題,我讓鄭家接回去照料了。」
聽到是被鄭家接走了以後,李縣令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眼中卻是驟然變得悲傷了幾分。
過了一瞬,他才是開口:「把這老鴇還有暗室裡面所有的護衛,都判斬刑吧,寫成文書,稟報州府。」
都判斬刑?
徐縣尉瞬間一愣,這錢家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縣令啊。
這老鴇判處斬刑倒是正常,可這護衛不過是盡職盡責罷了,哪裡要判這麼重了。
不過縣令開了口,那這文書就是他這縣尉的事了……
綁架幼女,買賣幼女的事,本就是喪心病狂,只要他在文書上誇大幾分,倒是不難。
「是。」
徐縣尉點了點頭,然後也不再多問,只是告退。
見徐縣尉走了,李縣令望著醉仙樓的方向,眼中噙著淚水,嘴中擠出了三個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