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前來,這官差瞬間不悅,不過也是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道:「何人?」
陳子凡帶著這幾人走到院內:「大人,我,陳子凡。」
這官差倒是對陳子凡這張臉記憶深刻,畢竟是鄭家家主親自前來搭救的人,所以他只是一臉肅穆:「所為何事?」
「大人,我是彭家村的,這錢霧府中有幾個彭家村人的妻子,聽說錢霧已經伏法,縣尉大人說一律釋放,所以現在村里人想要把她們接回去。」彭虎試探著說道。
「彭家村的?」官差聽到這個村名,頓時眉頭一皺。
「正是,有幾個彭家村的村民當時讓妻子在這錢家幹活,以此來換取一些銀子過活,現在既然這錢霧已經死了,望大人網開一面,放她們回家。」
彭虎說話的時候畢恭畢敬,朝著這官差行了個拱手禮。
他略微沉思,倒是知道這錢霧的手伸得很長,別說是彭家村了,就是更遠一點的雙福村都比比皆是。
但現在他畢竟是到這盤點財產的,轉眼之間,這都已經大雪紛飛了,現在就剩下這祖宅的歸屬還有這些婢女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錢家其實是沒有多少現銀的,總共也不到八百兩。
這往縣裡一交,如果只交個兩三百兩,縣尉他們怎麼都不會信,至少也得交個五六百兩,那麼就只有這一兩百銀子的操作空間了。
真不知道他們的銀子都到哪裡去了……
所以真正好做手腳的不過就是這些婢女罷了,結果現在彭家村的村民已經是到這裡要人了。
但那天縣尉確實發了話,這人,還真是不得不放,不然告到縣衙去,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官差看了陳子凡一眼,腦海中又是浮現出鄭維舟的身影,得罪他完全沒有必要。
「既是如此……」
不等他說完這,只見這還是里正的王初大喝一聲:「大人,且慢!」
他趕忙是快步走了過來,那臉上肥肉都是一顫一顫,臉頰上滿是油光。
「大人,這些女子當時可都是錢霧花了真金白銀才從他們彭家村帶回來的,每個至少都是五兩銀子,這些銀子,自然是不能白花,若是白花了,對那些真繳了獵戶稅的人來說,豈不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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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朝著這官差擠眉弄眼,又是偷偷做了個數銀子的動作。
這官差倒是立馬懂了:「倒確實不算公平,王大人,你說該如何是好?」
王初立馬開口:「還是按照之前所說,若是今年新簽契約的,每人三兩銀子,便是可以恢復自由之身,若是之前的,每年可以少一兩。」
彭虎聽到每個人要三兩銀子,眉頭緊鎖,他知道,自己那些鄉親,肯定是沒有三兩銀子的。
而且一共是七個人,所以現在至少是要二十兩銀子,上哪裡去找……
「里正大人,您不是說,只需要一個月後補上就可以了嗎?」陳子凡立馬記起之前王初說過的話。
「可這銀子是要交到縣衙的,若是我陳家村人,我自然是願意自己出三兩銀子,以此來讓他們早點回到家中的,但若是彭家村的人,平白無故讓我給他們墊上一些銀子,那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王初說這話的時候那叫一個合情合理,像極了一個替村民著想的好里正。
「王大人所言也是在理,我在這陳家村也是待了些時日了,總算是盤點清楚了這錢霧家中的財產,也是時候回去跟縣尉他們稟報了,」官差略微思考了一瞬,又是補了一句,「這婢女也算是錢家財產,你看這些彭家村的村民能不能補上銀子。」
彭虎倒是懂了這二人的意思,若是不能補上這三兩銀子,那就只能是隨著他們再到縣城之中去當奴婢了。
「這樣,大人,我那鄉親就在村口,這冰天雪地的,他們來這也不容易,容我先去問問他們,看能不能把這些銀子給湊出來……」
彭虎也只覺有些無奈,有道是一文錢都難倒英雄漢,別說現在是一二十兩銀子。
陳子凡剛準備開口,但也知道,他不能當這個冤大頭,眼睛一轉,便是說道:「虎兄,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不認路。」
「去吧,我在這等你們半個時辰,若是湊不齊這銀子,便是算了,我明日一早,還得回縣裡復命。」官差擺了擺手。
他這也算是已經給了陳子凡一條路了,自然是不能再怪他了。
「多謝大人。」
彭虎又是行了個禮,接著才是出了這錢家大門。
剛出這大門,彭虎又是嘀咕了一句:「若是湊不齊這二十兩銀子,這些父老鄉親又該如何……」
陳子凡倒是沒有想到,這彭虎居然還有這一面,在他看來,這些人都能夠干出典妻的勾當了,還有什麼值得可憐的。
要可憐,那也是可憐這些女子。
「虎兄,這典妻,本就是男人最不應該做的事,他們既然做了,那自然是得承擔一些,你這樣想方設法幫他們,可有什麼原因?」陳子凡終於是問出了這話。
彭虎咬著嘴唇,眉頭緊鎖,思索片刻,才是說道:「我小時候父母就因為上山打獵的時候遇到了大蟲,死在了山上,是彭家村的這些父老鄉親們,一個一個把我養大的,我吃的是百家飯,所以,每家每戶,都是對我有恩。
之前他們要借這錢,我原本就是有些意見的,但沒辦法,我一下子也打不了了那麼多銀子,所以又不得不看著他們答應。原本我也不想麻煩你的,但,村民們對我恩重如山,這恩,我不得不報,所以才是厚著臉皮來找你。
陳兄,今天你如果能夠幫我度過這關,我彭虎,以後把整條命給你都是可以。」
說話間,彭虎已經是單膝跪在地上,一副誓死效忠的模樣。
陳子凡雙手攙住他的臂膀,用力架住他的身體:「虎兄,何必如此,原本你就對我有教箭的恩情,再加上我們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過了,現在幫你,也是應當的。」
說完這話,陳子凡頓了頓,接著才是說道:「但虎兄,可能接下來的話比較難聽,但我不得不說。」
「你但說無妨。」
「這些村民,既然已經能夠典妻了,你要是貿然幫他們贖回去,後面會不會賣到別地,賣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