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輕舞這話，陳子凡收起陪著子凡扎馬步的雙腿，回頭一看，只見她揭開木蓋，看著鍋內。
一走近，一股濃厚的魚腥味撲面而來，朝里一看，熱氣撲鼻，籠中這魚鰾已經是被蒸得通體雪白。
陳子凡舀了一小塊，剛準備用手，這滾燙的熱氣瞬間讓他停下了。
等它略微涼了一些，便握在手中一捏，這柔軟，已經是軟得能夠掐出白漿來，糯糯地粘在指尖，卻又不發膩，指尖一扯，還能拉出一條細細白線。
「是這樣！」
陳子凡頓覺一喜，這第一個難關——蒸，算是成功度過了。
接下來就是第二步——砸……
這一步算是最費體力和力氣的時候了，甚至還有「好漢砸不了三兩鰾」的說法，可見其中艱辛。
陳子凡從院中拿來一個石舀，將這蒸好的魚鰾盡數倒入，又拿起一根木棍，棍頭裹上厚厚的棉布，然後挽著袖口，握著一端，緩緩落下，錘在這魚鰾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剛開始的時候，力道要輕，這樣才能將這魚鰾錘得鬆散，等到錘得它逐漸發軟發黏的時候，陳子凡才是加重力道。
一下又一下，不斷敲打在這魚鰾上。
偶爾有些魚鰾漿黏在這木棍上，他便抬手，用指尖輕輕刮下這粘稠的膠漿，放到石舀中，繼續捶打。
過了小半刻，陳子凡只覺自己手臂微酸，畢竟重複這麼一個動作，還真是有些累，趕忙開口喊道：「阿良！」
聽到叫自己，阿良也是站直身體，走進灶房，看到陳子凡手中拿著這木棍，立馬懂意思了。
「子凡哥，交給我好了，我來！」
說完這話，他接過這簡易木槌，開始敲打起來。
阿良倒是絲毫沒有偷懶，不多時，已經是錘得滿頭大汗，額前頭髮被汗水浸濕，緊緊貼著額頭，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恰在這時，只聽彭虎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子凡，你現在有時間嗎？村中有些事要你幫個忙。」
還不等他有所反應，阿良直起身來，右手拿著木槌，左手拍著胸脯說道：「子凡哥，你去忙你的，我來就好，等你回來的時候，便好了。」
陳子凡先是回了彭虎一句，接著才是對著阿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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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這膠急不得，也慢不得，你啊，就按照這麼個速度，慢慢來，若是實在太黏，則稍微加一點點溫水，但千萬不要加多了，等到提起這木槌的時候，能夠拉出一條細線，才算是好了。」
聽到陳子凡的叮囑，阿良點了點頭。
「倒也是不急，這最少也得再來一兩個時辰的工夫……」
陳子凡這話一出，阿良只覺自己手臂更酸了幾分，但既然話已出口，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幹下去了。
一出門，就看到彭虎站在門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子凡，我們彭家村中還有幾名女子在那姓錢的家中，幾名村民聽到這姓錢的死了，現在都吵著要把她們接回去，他們現在就在村口，說是怕進村的人太多，到時候容易引起矛盾。」
說完這話，彭虎立馬感覺說錯話了，這「吵著」兩個字還是不該說的。
不過陳子凡倒是沒有在意，只是回了一句：「剛好這兩日錢家還有個官差在清點財產，而且應該鄭家也有人在。」
他頓了頓，眉頭一皺，又是接著說道：「畢竟這錢霧，說到底也是我們陳家村的人，本就是他有錯在先，所以現在幫著解決一下，也是應該的。」
「當然，你回去以後，就說是你自己解決的。」
彭虎完全沒有想到陳子凡居然會這麼說，這樣一來，到時候整個彭家村的村民都會感激他彭虎了。
他趕忙搖了搖頭：「那自然不能這樣……」
不等他說完，陳子凡連忙是打斷了他的話語：「走，先去錢家看看，叫上烈叔和王廣一起，人多，安全。」
就算這錢家有官差在，那這官差還是有被這裡正收買了的可能，所以還是多去兩三個人比較安全。
一想到這，陳子凡心中只覺得，這裡正該找個機會解決了。
就算里正這官不大，也是要在縣令那裡報導的，所以，自然是不能隨意殺的。
就是個普通人，那也得讓他的死合乎情理。
所以，也不能操之過急……
二人叫上陳烈和王廣以後，踏著這雪，走到這錢家門前，只見這一處豪宅大院，一眼竟是望不到頭，跟那鄭家相比，也只是稍稍遜色。
陳子凡看著，只覺嘆為觀止。
這放高利貸和買賣婦女的營生還真是暴利啊！
這大門敞開，倒是方便了他們徑直走進去。
迎面便是一面碩大的山水畫屏風。
「大人，求您高抬貴手，就讓我們留下這祖宅吧！」
只聽一道女聲從院中傳來。
「你錢家這錢財都是來路不明，現在錢霧已經伏法，不要你們連坐就算不錯了，其餘一應財物理應充公。」
這官差也是毫不留情。
「母親，倒是不用跟這些官差說這些，既是父親的錯，那我們就認了就是，大不了以後，我去打獵養你。」
錢毅一把扶起面前這女子，眼神一如名字般堅毅。
錢夫人趕忙哭著說道：「大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他不過是個孩子，不懂事，這錢家祖宅是上一代留下來的，跟我家相公……跟錢霧沒有什麼關係，求您就把這祖宅留給我們吧。」
說完這話，她張望四周，見四下無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金鐲子，一把塞到這官差手中，小聲說道：「大人，這個金鐲子做工精巧，能值上百兩銀子，只要您不說，他就是您的了，只希望您能夠法外開恩，留下這祖宅！」
這官差一臉笑眯眯的收下這金鐲子，然後又是面色一變，滿臉嚴肅，低聲喝道：「好你個夫人，竟敢私藏這等財物，今日，我便上交了。」
說話間，這金鐲子已經是到了他的袖口中。
錢夫人本以為收了這金鐲子，事情便解決了。
結果這官差依舊是一臉蠻橫的說道：「既是這般富有，又哪缺這一座宅子？這宅子自然不能留。」
錢夫人聽到這話，這才是心如死灰。
他們現在一回不了安寧縣，畢竟給錢家捅出了這麼大一個簍子，要是回去，那估計錢毅的命都保不住了。
可要是這陳家村的祖宅都沒收了，他們又是住哪？
就在她沉思間，陳子凡特意提高了嗓門喊道：「大人，彭家村有人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