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怎樣了？」
陳子凡的聲音一傳到阿良耳中，他倒是鬆了一口氣，錘了這麼久，他已經是大口喘氣，一張口，只聽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子凡哥，你來看看。」
陳子凡快步上前，只見鍋中這魚鰾已經成了一團粘稠的膏狀，瑩白中泛著淡淡的乳黃色。
這顏色很對！
見狀，他用這木槌挑起一點，瞬間拉出細細的粘絲，倒是垂而不斷。
「阿良，做得好！」
陳子凡看著這膏狀魚鰾滿臉欣喜，原本以為還得花費點功夫，倒是沒想到阿良真沒有休息，在這捶打了這麼久，已經是把「錘」這一步給解決了。
「我也沒做什麼。」阿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再教你射箭的動作。」
陳子凡拿起一個木桶，把這膏狀魚鰾盡數舀到木桶之中，然後把這大鍋中放上半鍋水，往灶膛中添了些柴火，等到鍋中水熱，就把這木桶放在熱水中，隔水慢熬。
「娘子，過一炷香的時間，你就如同我現在這樣，把這裡面魚鰾稍稍攪拌一下。」
說話間，他把這木槌伸進桶中，輕輕攪拌一下，動作極輕，只是為了讓這魚鰾受熱更均勻一些。
姜輕舞點了點頭，手中拿著那塊狼王皮，倒是已經風乾好了，聞上去也已經沒有了腥味，眼下這大雪封山，天氣愈發寒冷，她想著要把這狼王皮早點做成一件大衣。
可眼下僅僅是晾曬乾以後浸泡回軟了，讓這狼王皮恢復到了柔軟狀態，但之後還得鞣製，畢竟這獸皮容易腐爛，也容易發硬，只有經過鞣製以後才能夠做成衣。
只能是先弄點落葉松的樹皮來泡製一下了。
倒是幸好，要弄這落葉松的樹皮還不用上山，就在這陳家山山腳就有。
「相公，如果下午有時間，你跟我一起去刮點松樹皮。」姜輕舞抬頭望著屋外站在雪地中的陳子凡。
「好嘞！」
陳子凡回答完這句話以後，站在阿良身邊。
他拿出自己常用的那把彎弓，遞到阿良手中，然後指著自己之前用來練眼力的那棵樹，倒是只有三十步遠，很符合初學者。
「阿良，你看好了。」
說完這話，陳子凡已然是張弓搭箭，特意動作極緩的站定，然後才是手指一松，把弦一送，這箭穩穩的射在樹上。
「好箭！」
阿良雙手鼓掌，大聲喝彩。
接著，陳子凡就把這弓遞到了他的手中：「你來試一箭。」
阿良點了點頭，立馬模仿著他的動作，握住了弓。
陳子凡環繞一周，仔細看了一下：「不錯，倒是有些模樣了，不過，這射箭，跟練刀確實有些相通之處，身子都是要正，不要縮脖子，手臂緊貼肋部，不要露出來，但也有不同之處，不要前探，不要後仰，但也不要刻意挺胸。」
說話間，他糾正了一下阿良細微的動作，然後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你現在的力量比較小，可以先從四指拉弓學起，大拇指自然彎曲指向掌心，食指靠在頜下面，弓弦對正鼻、嘴、下頜……」
說罷，他把一支箭遞到了阿良手中，又是叮囑一句：「呼吸要平和，手指不要刻意去送。」
阿良學著陳子凡的模樣，也是手指一松，只見這箭斜飛出去，僅是一半，就掉落在地。
見這麼近的距離都沒有射到，阿良瞬間感到一絲沮喪。
「沒關係，我第一次學射箭，也沒有上靶。」
說話間，陳子凡又是遞了一支箭到阿良手中。
這一箭倒是比剛剛那箭強上了幾分，但依舊是離這樹有點距離。
阿良原本以為射箭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不過就是張弓搭箭，然後射出去就好了，結果現在……
「子凡哥，我原本以為你跟烈叔箭法都很準，而且看上去也比較容易，但沒想到這事這麼難。」
陳子凡笑了笑：「你想想，這箭射出去，你的角度不一樣，力度不一樣，那它射出去的方向和距離都是不一樣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不過，說完這話，他直接站在阿良身後，右手握著他的手，然後手把手帶著他，嘴中說道：「屏氣凝神，箭尾、箭簇和目標，成一條直線，然後，讓你的眼中只剩下一個點，接著手指不要用力，只是輕輕一放。」
隨著這個「放」字一落，只見這箭羽瞬間離弦，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弧線，徑直穩穩的釘在了這樹幹上。
「好箭！」
陳子凡臉帶笑意，由衷夸道。
接著又是輕聲問道：「這一箭有什麼感覺？」
阿良沉思一瞬，細細回味一番，才是開口：「倒是什麼都沒有想，眼中只有這樹幹上的一點，然後整個人都是專注在手上的感覺。」
聽到這一番言語，陳子凡心中極為滿意：「倒是悟性很好！」
「來，這一次，你自己再來一箭。」
陳子凡遞過一支箭，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讓阿良自己張弓搭箭。
阿良深呼吸一口，接著才是如法炮製一般，穩穩射出一箭，這箭羽在空中極穩，不過箭簇射到樹幹上的那一瞬間，已是沒了力，徑直落在了地上。
見如此，阿良頓時不服輸，又是拿出一支箭，然後調整了呼吸，屏氣凝神，又射出一箭。
只見這箭勢頭很猛，在空中劃出輕微的破空聲，接著「咚」的一聲釘入了大樹之中。
這一箭沒有了陳子凡的引導，臉上的喜悅更是增添了幾分，大喜著說道：「子凡哥！我射中了！」
說完這話，阿良又是拿出一支箭，再一次如法炮製，結果這箭竟然偏了許多，落在了大樹旁。
「明明我跟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怎麼這一箭又短又偏？」
阿良滿臉疑惑。
陳子凡笑了笑，接著就把這弓從阿良的手中拿了過來：「這一箭，你過於想要上靶了，所以反而是讓你的動作都變形了，呼吸也亂了，所以才會射不中。」
「這樣，今天就練到這裡了，去看看這魚鰾膠煮得咋樣了，等下吃過午飯，跟你輕舞姐一起去山下刮樹皮。」
聽到這話，阿良頓時一喜：「那是不是可以去打雪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