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凡帶著阿良走進屋,第一時間就走到灶房的魚鰾膠桶前,他朝著裡面一看,只見裡面的膠液變得如同琥珀一般透亮。
他頓時一喜,拿起這木槌往裡面沾了一點,抬上來的時候,只見這木槌一端,已經是掛著長長一條,懸在半空中,沒有半點要掉下去的跡象。
這就是成了!
「只有最後一步了!」
畢竟這桶中還是會有一些沒有熬好的殘渣,所以,陳子凡用那細密篩子,好好把這膠液過濾了一遍,最後,剩下的也不過一個大碗那麼多了。
若是需要存放,那就得等這膠液沒有干透,但已經凝固成凍狀的時候把它分割成長條,等到要用時,就用熱水一融,就可以了,存放個十年八年也是沒有問題。
不過陳子凡的用途是做弓,倒是不用多此一舉了。
「在這晾上一晚上,明天就可以直接送到張輝那裡了。」陳子凡喜出望外,這弓最後的材料也是集齊了,看來明年開春時節,自己一定就能拿到這牛角弓了。
開春以後,看來是要去彭家山上看看了。
一想到這,陳子凡倒是瞬間來了興趣,聽說這彭家山上,黑熊和大蟲都是有的,實在是兇險。
不過,不管是整一張黑熊皮還是一張虎皮,那都是實在拉風,而且,這虎骨,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用來做藥,也是不錯。
「相公,我們中午還是把這剩下的狼王肉都吃了吧,雖說風乾得差不多了,但放久了,總覺得比較腥。」
姜輕舞皺著眉頭,家中掛著它的肉,手中還要拿著它的皮,有時候實在是感覺心中有些瘮得慌。
「這吃的方面,自然是全憑娘子做主。」陳子凡笑著說道。
阿良則是在地上用木棍寫著昨天姜輕舞教的那些字,倒是格外認真。
「阿良,明年秋天倒是有個鄉試,你要是考過了,以後就能正式開始考科舉了。」
陳子凡看他這一筆一划,都是沒有絲毫懈怠。
阿良寫完這個「善」字,才是抬起頭對著陳子凡說道:「子凡哥,我從今天學射箭的時候領悟了,做事情不能著急的,這學認字也是一樣,我還是安安心心跟著姐姐學好了。」
一想到姜輕舞教他時候的認真模樣,陳子凡倒是不由得在想,要是讓姜輕舞去私塾中教這些學生如何。
「娘子,你對當夫子有什麼看法沒有?」陳子凡抬頭看了一眼在那做飯的姜輕舞。
她倒是滿腹才學,當這些小孩子的夫子綽綽有餘。
「當夫子?」姜輕舞聽到這話的時候瞬間一愣,「相公,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不成?」
尋常男子,一個個都是不想要自己的娘子拋頭露面,即便是當個爐邊婦人都是窮困潦倒,萬不得已。
哪有人願意自己的娘子去當夫子的。
更何況,就算是她想去當,也不一定有人承認啊!
陳子凡搖了搖頭:「我又怎會給你開玩笑,娘子一身才學,如果每天只是給我洗手作羹湯,且不是浪費了?而且我們陳家村私塾的陳老先生年事已高,正是要有人幫忙了,這樣等到明年開春,我就讓你去他的私塾之中當個女夫子!」
姜輕舞那拿著鍋勺的手瞬間停滯在半空中,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陳子凡。
「相公!雖說有史記載,之前在皇宮之中有過女夫子的存在,但在民間可從來沒有過女夫子的先例,我去當的話,他們能同意嗎?」
陳子凡一臉不以為然:「如果這民間沒有,那娘子就去當第一個民間女夫子,如果這世間沒有,那就當天下第一女夫子!」
姜輕舞聽到這話,只覺全身熱血沸騰,一顆心怦怦直跳,腦海中全是她父親當先生的場景。
如果她能夠站在那三寸木台之上,又怎麼不算是繼承著自己父親的志向。
「好!全聽相公安排!」姜輕舞臉色泛紅,眼中卻是泛著淚花。
此時她的腦海中閃過一道疑惑,自家相公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明年開春再讓她去?
難不成是因為這寒冬時節很冷?
還是因為這只是自家相公隨口說的?
她搖了搖頭,臉上一笑心中卻是想到:「不管怎樣,他有這心,也已經是夠了。」
而陳子凡腦海中想的卻是,等到明年開春,十之八九,自己都成了這陳家村的里正了,到時候就不用擔心姜輕舞的安危了,至於別人認不認她這個女夫子,大不了就搞義務教育那一套。
這樣一來,生源也解決了!
陳子凡不自覺的都是笑出了聲。
姜輕舞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只覺有幾分傻樣。
不過,這個男人,確實是在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總覺得有幾分超脫於這世間的灑脫。
而且,他身強體壯,打獵本領高強,連學問也是數一數二的,要不是今年已經沒有機會再考一次了,她總覺得自家相公定然能夠高中!
好不容易,做好飯以後,三人把菜端在桌上,看著窗外這雪景,開始吃午飯。
陳子凡望著這外面銀裝素裹,依舊是覺得有些恍惚,看到自己面前姜輕舞的身影,更是多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不多時,三人吃過午飯以後,拿著一柄柴刀,一個揹簍,然後陳子凡拿著刀和箭,走到了陳家山山腳的松樹林旁。
雖說這冬天,松樹葉都是落了不少,但他們畢竟只要剝這樹皮,倒是無礙。
路上,還遇到了在這村口巡邏的村民,以及村口擺放的幾個拒馬。
「這王初看來也是有了危機感,倒是記得安排人巡邏,還有幾個拒馬,用來阻攔這狼一時……」
雖說用處不算很大,但肯定是聊勝於無的。
陳子凡笑了笑:「雖說亡羊補牢,但恐怕真是為時晚了,而且他根本不相信這裡正會耐得住性子,這個冬天一定會對他動手。」
「有這一揹簍了,應該夠了!」姜輕舞看到地上的揹簍中已經是滿滿當當,極為滿意。
阿良瞬間一喜,立馬彎腰在地上拿著一個雪團,就準備往陳子凡的身上砸去。
就在這時,陳子凡朝著山上一看,只見有著兩隻雉雞跑了下來。
他瞬間一愣,這好好的山腰怎麼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