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陳子凡有事要出門,還要帶上傢伙什,一個個都是以為要帶他們上山打獵,一個個都是極為高興,要不是陳烈只挑了十個體型健壯的,有著二三十人都想一同前往。
畢竟這陳子凡的名氣擺在這裡,都說是出門從不白跑趟兒,
很多村民都是想要親自見識一下。
「二郎,這次是帶我們去獵什麼啊?狼還是牛啊!」
「就是,要是能夠獵到牛的話,也能夠讓我們全村人都飽餐一頓啊!」
陳子凡示意安靜,等到沒有什麼聲音以後,他才是開口:「今天,我倒不是帶大家去打獵,只是想帶大家去看看,這周邊離我們最近的黑風山上面的匪患我們已經是清除了,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風險。」
聽到不是打獵以後,這十個人眼神中只覺有些失望。
不過,陳子凡既然會做這事,那想來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再說,他們陳家村也經受不起再來一次這匪患了。
「全憑二郎你吩咐!」
聽到這話以後,陳子凡也是放下心來,聽話就好啊!
他帶著這十人,也沒有做過多停留,直接朝著這黑風山而去。
「二郎?這是去黑風山?」
原本還有些疑惑,但看到陳子凡帶著他們沿著這官道越走越遠以後,倒也是清楚了。
一路上,陳子凡又是間或者看到一些衣裳單薄的難民,手都是被凍紫了,臉上顴骨凹陷,嘴唇發紫,一眼看著,就是又餓又冷。
陳子凡只能是悄咪咪的從懷中掏出油餅,然後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遞到裡面年齡較小的人手上。
「二郎!你怎麼要揹著人群做這事啊?」
有一獵戶突然問道。
陳子凡只得是輕嘆一口氣:「雖說這孩子還小,但這油餅對於沒有吃飽飯的人來說很是誘人,我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油餅放在小孩手中,到時候這些人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把這油餅弄到手,到時候就不會管他是不是小孩子了……」
這獵戶聽到以後才是知道,陳子凡這話,絲毫沒有錯。
畢竟現在這些人都是餓急了,小孩子本就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貿然手上出現一個油餅,那真就是要被瘋搶了,到時候丟了油餅事小,說不定連性命都要丟了。
「繼續走便是,總感覺這附近有著一些不對勁。」陳子凡無奈的說道。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官道拐彎處傳來隱約的呵斥和哭求聲。
陳子凡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快步上前,隱藏在一棵大樹後觀察。
只見十來個衣衫破爛、手持木棍和柴刀的劫匪,正圍住七八個難民推搡叫罵。
這些難民比路上見的更悽慘,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身上單衣破得幾乎遮不住身體,在寒風裡抖得像篩糠。
地上散著幾個破包袱,裡面滾出幾個黑乎乎的、像是樹皮磨成的糰子。
「老東西,就這點樹皮?說,藏起來的糧食和銀子呢!」
其中一個劫匪右手抓著一個老者的脖子,就是在這拷問。
「爹!」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青年想撲過去,被旁邊劫匪一棍子抽在背上,痛得蜷縮在地。
「求求各位大爺……行行好……真……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哭得聲音嘶啞,嬰兒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地啼哭,「孩子他爹……前些天餓死在路上了……」
陳子凡目光掃過,注意到難民中還有個身形相對結實、但同樣面色飢黃的中年漢子。
只見這人此刻正死死護著一個半大的少年,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壓抑的憤怒。
隱約之間,能夠從他的手上看到一些老繭。
「這一趟的收穫應該就是他了!」
找到了自己這一趟的目標,他不再猶豫,從樹後閃身而出,同時張弓搭箭,弓弦拉至半滿,箭簇對準為首那劫匪。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意。
十來個劫匪嚇了一跳,回頭見只有陳子凡一人,衣著普通,手中只有弓箭,最初的驚慌很快變成凶戾。
「喲,來了個管閒事的?」這劫匪舔了舔嘴唇,「小子,識相的就滾,爺爺們今天不想多添條人命。」
他絲毫沒有把陳子凡放在眼裡,畢竟他們人多。
陳子凡沒有放箭,目光掃過劫匪手中的「武器」。
除了匪首手裡那把生鏽的長刀,其餘都是木棍和短刃。這些人本身也是面黃肌瘦,眼帶凶光卻腳步虛浮。
「你們自己也是難民是吧?幹這勾當又是何必?還不如老老實實去謀生。」陳子凡眉頭一皺。
獨眼劫匪看著那箭簇,心裡發毛。
旁邊一個矮個子劫匪小聲道:「老大,他好像就一個人……要不……」
「閉嘴!」這劫匪啐了一口,色厲內荏地喊:「你箭快,還能一下射死我們幾個?」
但他腳步卻往後退了半步。
「那你再看看,我是不是一個人?」陳子凡冷笑一句。
說完,只見陳子凡帶著的這十人都是站了出來。
看到陳子凡這人多勢眾,為首這劫匪看了看陳子凡手上這長弓還有腰間的彎刀,後面這十個獵戶也是帶著武器,自己這些人手上都是些什麼東西……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窮得叮噹響的難民,最終狠狠一跺腳:「媽的,晦氣!走!」
十來人罵罵咧咧地退入路旁林子,很快不見了。
看這方向,倒是黑風山沒有錯。
陳子凡收起弓箭,快步走到難民中間。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啊!」那老者掙扎著爬起來就要磕頭,其他難民也紛紛跪倒,哭聲一片。
陳子凡連忙扶住老者:「老人家,快起來,使不得。」
他目光掃過眾人,心頭沉重。近看之下,境況更揪心。
這幾人身上單薄的衣衫幾乎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體,滿身都是破碎的布條。腳上的草鞋早已磨爛,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
「你們從哪裡來?要去哪裡?」陳子凡問。
老者抹淚:「我們從南邊來的,家鄉遭了難,活不下去了,聽說北邊安寧縣這邊還能有點活路,一路討飯過來,沒想到……」他哽咽著,說不下去。
抱著嬰兒的婦人哭道:「恩公,給點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陳子凡立刻從懷中掏出所有油餅,分給眾人。
看到食物,難民們的眼睛瞬間亮起駭人的光,幾乎是搶奪般接過去,不顧一切地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也捨不得停。
那老者小心地掰下一小塊餅,用所剩不不多的水潤濕了,一點點餵給懷裡餓得連哭都沒力氣的小孫女。
陳子凡又解下水囊遞過去。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模樣,他心中五味雜陳。
等他們稍微緩過氣,陳子凡看向那手上有著老繭的中年漢子:「這位大哥,看你手掌繭厚,可是做過匠活?」
那漢子一愣,沒想到恩公會問這個,連忙點頭,聲音沙啞,嘴裡含著油餅:「回恩公,小的……小的原本是鐵匠,叫周恩。家鄉遭難,鐵鋪也毀了,帶著兒子逃難出來。」
他說著,把身後那半大少年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兒子,狗兒,我們實在沒活路了。」
「遭難,是什麼難?」
周恩頓了頓:「這官家和地方富商都不去剿滅這流寇,以至於這流寇愈演愈烈,最後把我們這城邊都是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