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凡循聲一看,只見一長髯老者站在遠處,看著他只是一笑。
「二郎,這是家父。」
「這是陳家村的里正,陳子凡,陳二郎。」
周易揚立馬把這二人介紹給對方。
陳子凡望著面前這老者,雖然看上去發須皆白,但這眉目之間依舊是精神抖擻,一看就不簡單。
「晚輩陳子凡,見過周叔。」陳子凡滿臉微笑。
聽到這問候,周天闊瞬間面色一喜,內心不由得都是誇讚了這面前的年輕人。
先是自稱「晚輩」,然後又是喊他一聲「周叔」,這就瞬間沒有了那極為生硬的味道。
一個招呼已經是拉近了二者之間的距離。
「經常從易揚口中聽到你的名字,上次帶著他去獵熊羆,還真是多虧二郎你了,要不然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還不知道要怎麼死在那熊羆手中。」周天闊拍了拍陳子凡的肩膀,笑著說道。
「哪裡的話,本就是離得不遠,自然也應該互幫互助,周兄要是以後想走仕途的話,這獵熊羆雖說不算是什麼大功勞,但至少也算是保護鄉民,多少能夠一提,所以,能幫一下還是幫一下。」陳子凡擺了擺手道。
周天闊見陳子凡就這麼極其自然的把自己對周易揚的規劃給說了出來,更是高看了陳子凡一分。
原本根據他的調查,這陳子凡真就只是一個普通獵戶,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子真是沒有這麼簡單。
不管是這為人處世的能力,還是對事情的判斷能力都是一流的。
也難怪這小子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一名普普通通的獵戶,現在成為了一村的里正。
當然,這一切也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娶妻以後才是變了。
畢竟根據他的調查,這陳子凡在娶妻之前,真就是一個每日混吃等死的廢物,但是娶了妻之後整個人都好像是長大了一樣,瞬間就能夠扛起一個家了。
而且箭術、刀法都是突飛猛進,都像是那說書人口中提到的在什麼山洞中撿到了武功秘籍了。
但是這世界上又哪裡真會有這樣的事。
所以,難不成是因為娶妻?
周天闊一想到這,不由得眉頭緊皺:「易揚,你該娶妻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陳子凡只覺自己幸好是口中沒有喝著茶水,不然非得一口噴出來。
果然不管是到哪裡,不管是什麼家庭,這愛催婚的毛病,真的是每個家長都必備的。
「父親,不是你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被兒女情長束縛住了手腳嗎?」周易揚實在是不解,自家父親這是何意。
周天闊只是擺了擺手:「可有喜歡的女子?」
周易揚搖了搖頭。
聽到沒有以後,周天闊只是點了點頭:「以前不過是看你年紀還小,現在也到年紀了,是該準備成婚了,為父給你去物色一個便是。」
直到這話說完,周易揚都還覺得有些懵。
畢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天闊還特意問了他有沒有喜歡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但,怎麼今天就突然說到這個了?
周易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子凡。
難不成是因為他?
不過,成親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他倒是沒有什麼真切的感覺。
周天闊見自己兒子面色如常,倒是確信他確實沒有喜歡的了。
所以立馬話鋒一轉,又是回到了陳子凡身上:「二郎,為何突然要這麼多鐵礦石打造農具,這時候開墾荒地?」
陳子凡只是腦海中輕輕一轉,立馬就知道,他問的不是開墾荒地,而是怎麼判斷要開荒地的。
本就不算是什麼機密,想來這些有名有姓的家裡都是知道了,所以陳子凡也是沒有什麼保留:「周叔,南方已經是出現了眾多叛亂,有道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一呼百應,怕是之後整個大洛都得亂了。」
「只要這戰事一起,到時候這糧食價格肯定是一路暴漲,不知道會要漲到什麼地步。所以,只有現在多開墾些荒地,多種些糧食,一來,這樣能夠滿足村中百姓的吃,二來,到時候有多的,還能去賣掉一些,到時候還能換些銀子。」
周天闊倒是沒有想到這陳子凡不僅僅是能夠看到面前這十里八鄉一畝三分地的事,眼光還很是長遠,目光已經是放到了天下大勢上面。
他摸了摸自己的長髯,沉思一瞬,才是說道:「可這戰亂一起,到時候你這良田可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這豈不是懷璧其罪了?」
陳子凡笑了笑:「如果說,良田也是懷璧其罪,那這雙福村的鐵礦?」
周天闊倒是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迅速,立馬就能夠找到重點所在。
不過,他依舊是硬著頭皮說道:「你那田若是墾荒出來的,至少前一年是沒有人當作官田的,但我這礦場,可真就是官府所屬,尋常人怎麼可能敢隨意來搶奪。」
「再說,糧食的重要性肯定是要比礦石大的。」
陳子凡淡然一笑:「周叔倒是不必這麼說,若是真的天下亂了,這礦山肯定是比糧食要稀缺的。但是……」
他頓了頓,看到周天闊面色如常,所以繼續說道:「但是我們根本不用想著把這東西排個優先順序,到時候別人可不管這些,他們定然是貪心的,會想盡辦法把我們這些資源全都是吃干抹淨。」
周天闊也是知道他這話沒有半點錯,畢竟要真是打起來了,哪有人會管這些,肯定是沿途的資源全都拿了,更何況是糧食和鐵礦這二者。
他略微沉思一瞬,皺著眉頭說道:
「既是如此,二郎,你倒是說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既然周叔這麼問了,那我也就把這話說了,雖說有些高攀,但我還是不得不說。」陳子凡嘴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卻是一臉淡然。
「但說無妨。」周天闊右手一抬。
陳子凡環顧四周,見沒有他人以後,一臉嚴肅:「既然我們三個村,只能是村,那肯定是不能有官府的編制的,這樣一來,周兄也只能是白身,就算是成了里正,想來也不是周叔你所想。」
「這倒是還好,我到時候讓他投軍便是,軍中總歸是有些人脈的。」周天闊擺了擺手。
「可要是我們成了軍鎮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