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站在這土牆上,笑了笑:「倒是陳二郎你聰明,知道我們無非就是要換點東西罷了。」
陳子凡又是仔細的看了面前這人一眼,這表情,實在是過於陰柔了,一看就是詭計多端,只得是又說了一句:「知道二當家的這開價肯定是不低,但總得是先聽聽二當家的怎麼個報價法。」
張秀居高臨下的看著陳子凡,臉上沒有半分頤指氣使,只是堆著笑意,緩緩說道:「二郎這是說的哪裡的話,你陳二郎的威名,整個安寧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所以,我肯定是要給你一個面子的。
這樣,我看這老里正年紀確實也是大了,跟我們幹活肯定是也干不動了,要不,你就把你的那勁弩押給我們龍虎山算了,然後帶人回去,只要你能夠做到,這人,我立馬就就放。」
聽到張秀看出的條件,所有在這下方的人都是震驚了,這哪裡是交換,這明明是要陳子凡他們投降。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服個軟真的能夠有用嗎?
而這時,土牆之上,被繩索牢牢捆綁、口中塞滿汗巾的彭泰鴻,聽得清清楚楚。他雙目驟睜,滿臉難以置信,瘋狂搖頭掙扎,渾身劇烈顫抖,拼命示意眾人萬萬不可答應、千萬不要為了自己受制於人。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倒是不強迫你,只要你能夠攻入山寨,我到時候一定會把這老里正還給你們。」
張秀又是極為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但我可保證不了,這些手下會不會先用你這彭家村老里正的血來祭旗。」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終於是面露凶光,看他這表情,確實是有些想要送這老里正去見他人的念頭。
但是,所有人都會是知道,這山匪的話,倒還真是沒什麼可以信的。
而且,要是他們真的出手的話,那勢必會更加激怒這彭家村的鄉勇。
這麼看來,這事反而是著實的畫蛇添足,反而增加陳子凡他們的戰鬥力了……
所以,此時此刻的陳子凡瞬間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彭虎的肩膀,安慰道:「虎兄,這龍虎山到底是這些山匪的地盤,我們肯定是不能夠為所欲為的,當然,你也放心,這人肯定不敢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定然不敢直接動手。這一刻,我們攜手共度便是。」
這話沒有半點錯誤,聽完的程逐風也好似跟著說了一句:「虎兄,你放心,他們這些山匪,絕對是不敢在這位置光明正大的處死彭里正的,不然到時候怨氣太重,反而是會百姓們反了。」
陳子凡也知道,這人其實就會為了手上有個把柄,以備不時之需。比如,萬一這山寨被攻克了,那這彭泰鴻的命就可以換他一條命了。
陳子凡站了出來,不急不慢的說道:「二當家的,你這想法方向雖然是對的,但是這想要實施可太難了,這老里正我肯定是要他救走的,你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到時候可就真成了摘了西瓜,丟了芝麻,別把整個山寨都是給它丟了……」
「交出老里正,今日之事尚可商量。否則,休怪我不客氣。」陳子凡眼神淡漠,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話說到這,這張秀倒是又把這矛頭一轉,對陳子凡看了一眼,而後又是對著這彭立說道:「也罷也罷,說到底在,這人也是你彭立綁上我們龍虎山的,現在這彭家村的人找來了,自然還是得由你來處理。」
他略微沉思一瞬,又是開口:「彭立,你看要把這老里正如何,你要是現在就想把放走的話,我直接就安排人,把他從這上面送下去,要是不願意,那我龍虎山也給你做主,大不了我就陪你瘋一把。」
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的彭立,聽到現在這事完全由他來掌控以後,倒是整個人都是滿臉春風,似乎已經是解決了這事一般。
他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們二位里正還在這裡糾結答不答應,我可以給你們一杯茶的考慮時間,要是你們還不按照二當家的所說,把那勁弩給送過來,而後自行退去,那我定然是要一刀殺了這老東西的。」
說話間,他又是快走兩步,而後整個人都是站在了彭泰鴻身後,僅僅是露出一雙眼睛還有這凜冽刀鋒,死死貼在老人脖頸之上,寒光森冷,隨時便可奪人性命。
彭虎雙目赤紅,咬牙欲沖,卻被陳子凡伸手死死按住。
「虎兄,這傢伙肯定是要除了,只是,千萬不能過於明顯,你和烈叔上前跟他好生周旋一番。」
說完這話,陳子凡也是高聲說道:「這到底是你們彭家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倒也不好說太多,這樣,怎麼處理,全部都由彭里正來決定,要是他願意把這勁弩來換老里正,那我也沒有半點意見。」
說話間,陳子凡對著二人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而後他本人則是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彭立,你到底是我們彭家村人,現在這事,總歸還是得念點舊情,你放心,只要你不傷害老里正,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彭虎知道,這畢竟是涉及老里正的性命,不敢有半點馬虎。
而這時,這張秀似是已經看出了陳子凡的想法,只是站在上面冷眼旁觀,半點不插手。
而這時唯獨陳子凡心中殺機已定。
陳子凡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眼底卻已然寒意徹骨,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看似妥協,實則已然鎖定目標。
話音一落,他整個人都是朝著身後走去,來到那神臂勁弩面前。
畢竟這東西都是由陳子凡一點一點組裝的,他轉動絞盤、上箭、瞄準,而後擊發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電光石火,全程也不過是十吸時間。
咻!!!
漆黑弩矢裹挾著狂暴勁風,帶著雷霆之勢,直射城頭!
快到這彭立根本來不及躲閃、來不及抬手格擋,甚至來不及發出半分驚呼!
鋒利弩矢精準貫穿他的前胸,力道狂暴蠻橫,直接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後方的土牆之上!
彭立渾身劇烈一顫,臉上所有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穿透胸膛的弩矢,口中湧出大量血沫,再也撐不住身形,身體軟軟一癱。
在場的所有人,盡數僵在原地,滿臉震駭,呆呆望著城頭那具緩緩滑落的屍體,心神巨震。
雖說所有人都是想過這勁弩的威力肯定是不小,但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