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爹」,倒是讓陳子凡和姜輕舞都是感到極為震驚,他們二人都是沒有想到過,這人居然會是崔延年的父親。
似是感受到了陳子凡他們的震驚,只見崔延年回過頭看了一眼,一臉感激的看著陳子凡:「陳里正,真是要多謝你了。」
說完這話,又是看了眼崔延年手中給的藥碗,看到這藥還是冒著熱氣,倒是放下心來,說道:「走,先把這藥端過去,別灑了。」
畢竟這鹿角膠確實是稀有,他手中也不過是有著這最後一份。
如果說這一份要是浪費了,那就真的是沒有用了。
他正準備上手去端這碗,只聽崔延年輕輕說道:「我來就好。」
只見崔延年緩緩挪著步子,朝著屋內走去。
而這時,陳子凡和姜輕舞二人依舊是在這錯愕之間,完全沒有想到這二人的關係居然會是父子!
這倒是更像是親戚相遇。
不過也是,這二人都已經是大幾十歲的人了,已經是更加羞於表達情感了,所以會呈現出這樣的狀態,倒也是正常。
只見崔延年把這藥端進屋子裡,緩緩把這藥餵到了錢玉容的口中。
等到把這藥全部都餵進錢玉容的口中以後,倒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崔延年原本以為這藥還得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拿到,但是沒想到這速度竟然是這麼快。
老崔頭聞著這藥香,只感覺一陣滿足。
陳子凡和姜輕舞看著面前這兩人,倒真是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情。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了以後,崔老頭剛準備跟崔延年來說幾句,崔延年又是說道:「還得去給梓華兄看看傷口的恢復情況,爹,您先在這等會。」
原本崔老頭打算跟在崔延年身後一同前去,所以下意識的跟著往前走了兩步,只不過,又是立馬停在了腳步,愣在了原地,而後才是回過頭來,剛好是跟陳子凡他們二人相視一看。
等到這崔延年已經是走出去以後,陳子凡才是走到崔老頭身前,輕聲說道:「老崔,你們這……」
不等陳子凡說完,老崔頭已經是開了口:「當年思珍跟我走散的時候,還不到二十,當時我帶著他在外面行醫,結果不知怎的,突發意外,被那逃瘟疫的人群給衝散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這十來年間,我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到處打聽訊息,只希望能夠聽到這一點點關於崔姓郎中的訊息,不過,這一片大陸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只在我們大洛國找,也真的需要找好久好久。」
「倒是幸好我早早就把一身醫術都是交給了他,這才是讓我能夠知道該往哪裡去找他。」
「這十來年裡,我走遍了每一個地方的藥房、典當行,甚至還有這黑市,就是想要能夠打探到一點點訊息,當然,我懷中一直拿著這麼一盒鹿角膠,因為這全天下的郎中,這似乎只有我們父子二人才是敢用。」
「當我聽到你要鹿角膠的時候,終於是感覺到有希望了,再一聽到要你買這藥的郎中姓崔,那我定然是得要你帶我來看看真人的。」
「今日,能夠重新找到我這思珍孩兒,倒還真是上天保佑,讓我這十多年,沒有白費。」
而這時,姜輕舞卻是在這一段話語中聽到了一個盲點:「思珍?」
難不成這崔延年崔郎中的名字,是他自己改的?
延年益壽,延年……
難怪他這看著不到四十歲的年紀,竟然會是取這麼一個名字。
雖說也有極個別的父母會希望透過給自己孩子取這個名字,希望能夠透過這個方式來多少借點歲數。
但崔郎中取這名字的目的,卻是很明顯了。
他雖說自己歲數還不算大,但自己父親的年紀卻是不等人,所以,他才會希望透過改了自己名字的方式來給自己父親祈福。
姜輕舞話到嘴邊,卻是依舊沒說出口來,畢竟這名字,對於一個父親來說,聽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些殘忍。
陳子凡看到自家娘子這話到嘴邊,倒是也點了點頭,而後走到她身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在這亂世,能夠再次遇見,已經是很幸運了。」
而後才是對著崔老頭說道:「老崔頭,崔兄這一段時間,都是生活在我陳家村中,倒著實是幫了我不少忙,所以,我對他,著實是心存感激,而你,作為他的父親,我自然也是想要盡力來對你。」
崔老頭聽到陳子凡這話,只覺心中一陣暖意,這才是想起自己懷中還拿著陳子凡給他的三十兩銀子,不由得老臉一紅,趕忙伸手把這銀子拿了出來:
「陳里正,這銀子我怎麼著都是不好意思拿的,我這思珍孩兒,還多虧你照顧了,我崔知景無以為報,以後也同我孩兒一道在你這當郎中,醫治你這一方百姓。」
聽到這話,陳子凡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這崔老頭找到了崔延年以後,怕是得帶著他遠走他鄉,接著四方雲遊,行醫救人,結果沒想到他竟然是想要一起留下來。
不過也是,現在這崔延年已經是留在這裡許久了,他總不能現在就說要離開……
「那倒是多謝老崔您了。」
陳子凡畢恭畢敬的朝著他抱拳行禮,不過這一銀子卻是推了回去:「您和崔兄也是許久未見,我這陳家村中條件也是一般,說不準您還想著要在這置個房子,所以這銀子,您還是先自己留著。」
崔知景也是知道了這意思,不過把這銀子留下,終歸是有著幾分不安,嘴中喃喃道:「但這……」
「您和崔兄能夠把這女子醫好,別說是三十兩銀子了,就算是一百兩銀子,那也是值!」
陳子凡立馬說道。
話音一落,只見崔延年已經是回來了,看到陳子凡以後,第一句就是:「陳里正,梓華兄身體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夠痊癒了,一切恢復得都很好,村中其餘幾個受傷的鄉勇,也是很順利。」
說這話的時候,陳子凡能夠看到他臉上都是極為緊張。
而陳子凡和姜輕舞則是極為懂事的笑了笑:「崔兄,辛苦你了,你們先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
等到二人述盡這這十來年的遭遇,已然是到了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