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陳子凡的計劃是直接把這些人帶到自己的青磚院子中,昨日就已經是把這飯菜都是安排好了。
但走到一半,李修竹卻是開口說道:「陳將軍,我倒是想要先去看看你們陳家村的學堂,我聽說你把之前那裡正和大戶的房子都是查封了,然後設立成了學堂,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改成了怎樣的模式,又是有多少學生。」
李修竹畢竟是科舉考上去的,所以對這學堂一事,還是多了幾分關心。
「現在這學堂倒也是義學,也就是說,所有適齡孩童到這學堂之中上學,都是不收學費的,但我們跟別的義學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是不僅僅教這文化課的,還會帶著這些孩童練武。」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擅長讀書識字,也有人更適合這練武之道,所以,像在武學上比較有天賦的,又不想繼續再讀書了的,便可以在認得基本的字以後就去習武,其中有一套房子,就是改成了這練武堂。」
聽到這,李修竹已經是懂了,陳子凡開設的學堂其實就是一個文武兼修的場館,保證可以讓每個有天賦的孩童都不會被埋沒。
不管是文還是武,都能夠有相對應的培養。
不過,他這一路上卻是沒有看到幾個孩子,按道理來說,現在這時候,應該是這些孩童幫著自家父母下地幹活的時候。
他不由得是問道:「這幾日正是農忙時節,怎的沒在這田地里看到孩子?」
陳子凡倒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疑問,立馬回答道:「之前跟這些村民說是可以免費上學的時候,很多人都以這農忙時節不方便為由給拒絕了,還說平常也需要孩子給田地幹活。我直接給每家每戶補貼些農忙的銀錢,才是說服了他們。」
「二位,這樣一來,可以讓孩子不用擔心這農忙。原則就是,可以去忙,但不用特意去忙。」
陳子凡看到李修竹微微蹙眉以後,又是立馬說道:「當然,我們也會組織這些學生下地去幹活,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考上秀才,以後還得有一門營生的手藝,這種地的本領也不能丟了。」
聽到這話,李修竹才是放下心來,他原本還怕這陳子凡要是過於激進,還真是有可能會讓這些孩子以後成了那一事無成的,然後手上還沒有可以謀生的手段,這樣的話,到時候反而是害了他們。
「我覺得你那文武學堂的做法很好,但是這農忙時候的補貼,倒是有些沒必要,每年的春耕和秋收對於這些孩子來說,也是一次極好的教育,不然他們明白不了這糧食的來之不易。而且,也是幫助他們掌握這農活的一個機會,實踐才能學會。」
李修竹緩緩說道。
經過這麼一段時間以後,陳子凡也是明白了,自己當時確實是因為現代的孩童不需要幹這些農活,所以下意識的就這麼認為了,但忘記考慮這實際問題了。
確實如同這李縣令所說,這時代的孩童,農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體驗生活的形式,說不準,這就是他們以後的生活。
所以,讓他們能夠在這段時間去跟著自己的父母學一段時間,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李縣令教導的是,之前是我考慮的太少了,忘了這農活的必要性了。從秋天開始就不給了,但這一次的該給還得給,畢竟是答應了他們父母的,要是不給,反而是給他們平添說辭。」陳子凡點頭說道。
李修竹只是輕「嗯」一聲,沒有再多說話。
但陳子凡看到他這表情,倒其實另有一份味道,只見這李縣令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想來是因為這內心越來越緊張了。
他也是弄清楚了這李修竹為什麼會親自來這了。
按道理這軍鎮的設定,完全不需要他這縣令前來,只需要姜主簿前來宣讀文書就可以了。但他還是堅持自己來了。
一來,是想要跟陳子凡打好關係,畢竟這定安鎮說到底還是在這安寧縣地界,以後要是安寧縣出了什麼事,還是需要陳子凡帶著這定安鎮的兵卒前去幫忙。
二來,他想要看看這錢玉容,兩年未見,定然是萬分想念。
所以他才是會在這宣讀完文書以後就立馬要去學堂之中。
不過,這倒是也給陳子凡提了個醒。
他眉頭一皺,思慮片刻,腦海中已經是想到了一些不妙之處。
這李修竹能夠在第一時間就知道錢玉容在學堂之中,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在這陳家村中,李修竹是安排有內線的。
只不過,陳子凡不知道的是,這內線到底是何時安排的。
但是略微一估計,李修竹對之前發生的事情並不算很熟悉,只是在自己當了里正以後才是知道這村中事務,那麼很大的可能就是在後面到陳家村的流民之中有他的人。
只不過,他畢竟是這安寧縣的縣令,手中還不能夠囤兵,安插一兩個內線在自己這裡,倒是也算正常。
「李縣令,這錢小姐……」
李修竹不等陳子凡接著開口,就直接開誠布公的說道:「陳將軍放心,我不過是安排了一個人在這保護玉容的安全,絕對不會藉此打探你這鎮中之事。」
陳子凡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般實誠,只覺有些錯愕。
李修竹接著說道:「我知道陳將軍你事務繁忙,這一鎮之事都是架在了身上,定然是有不能夠全部考慮到,再加上這錢家和周家說不定都會是對玉容心生歹念,我又有幾分擔心,這才是安排了一個人來保護她,希望陳將軍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
說話間,李修竹竟是雙手抱拳,看這模樣,身子都要彎下來了。
陳子凡連忙伸手架住他的雙手,說道:「李縣令言重了,你不放心,我也是能夠理解,畢竟這錢小姐也是好不容易才從那錢家出來,這安全問題你定然是不放心的,不過,既然您能夠如此坦誠,我倒是也不再多說什麼。」
「多謝陳將軍能理解!」李修竹依舊是拱了拱手,點頭示意。
陳子凡倒是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帶著他走到了這學堂前,屋內陣陣讀書聲傳了出來。
在這正前方,倒是有著一道靚麗身影站在上面,輕聲講解著經文。
而走到外面的李修竹,直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