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縣,錢家。
「啪!」
只聽那搪瓷茶杯被扔在地上摔得稀碎,聲音極為清脆。
錢銳怒氣沖沖,臉上脹得通紅,怒罵道:「混帳!廢物!全都是飯桶!」
看自己老爺這般生氣,身邊的這些侍女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大聲喘氣。
但這時候他又怎麼可能會平靜一下,只是一個勁的把桌上所有能夠摔的東西都是往地上狂砸,直摔得地上全是這瓷碎。
錢偉走到屋內,看到自己父親這般氣憤,只得是小心翼翼的說道:「父親,這龍虎山的人都是沒什麼用,明明是可以直接把這陳家村給燒了,結果他們都是一群膽小怕事的人,居然還想著強攻。」
「那你也是豬腦子,這是想強攻就可以強攻過的嗎?我已經派人去把那陳子凡的青磚院子的圖紙給畫回來了,他那裡別說是放火了,你那點火,他根本就燒不到,連窗戶都沒有,最多也只能把這外面給燒黑,根本威脅不到他們。」
錢銳看到自家這兒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自從之前錢偉把那鄭念安給綁架了,結果還沒得手就已經是被人救了以後,現在這個安寧縣都是亂了,特別是鄭家,他們滿腦子都是盯著錢家,似乎就是天大的仇人一樣,根本不給他們半點喘息的機會。
最多也就是給個一兩天,讓他們能夠稍稍緩解一下。
但即便是這一兩日,也定然是不可能在陳家村有一絲一毫危險的時候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不得不說,他錢家本來就是跟這鄭家是對家,只不過是之前那次加劇了罷了。
他還真是有些希望自己兒子要是能夠那次得手,那樣的話,這鄭維舟估計就要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了,不把自己女兒嫁了吧,已經是被錢偉給壞了身子,但要是嫁了吧,那就說明他們鄭家已經是服軟了。
結果沒成……
反而是成了這麼一個局面。
這樣的情況其實是最難受的,等於是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大的敵人。
而且是完全不可調節的。
「算了,反正已經是這樣了,我知道,這鄭家現在就是虎視眈眈,想要把這縣城都徹底點燃,但是很明顯,現在的我們做不到,他們也不做不到。」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沒有直接把陳家村的圍欄給先拆了,這樣就算第一次沒有成功,你現在再去一次,那也是至少沒有圍欄了,要修復起來肯定是需要一定的時間,那這成功率就是大大增加了。」
錢偉畢竟是你親自去了這龍虎山,所以是參與了這個決策的。
「我原本覺得他們二當家張秀定下來的策略是非常完美的,這調虎離山的想法,我聽到的那一瞬間,都已經覺得那陳家村的存門開啟,只剩下我們搭進去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這計劃就好像是被泄密了一樣,想像中陳家村傾巢出動,然後龍虎山靠著二當家張秀正面撐住,大當家的帶著其餘人則是直搗黃龍。」
……
錢銳聽到這個想法也是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這個策略是沒有問題的,畢竟他陳子凡手中可以用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完全不可能在進攻龍虎山的同時,還能夠留下一隊人馬留守,這是如何出的問題?」
錢偉當時就在這山寨之中,也是明明看到這陳家村連勁弩都是運出來了,按道理來說,村中是沒有什麼守備力量了,所以這時候就趁著這村中空虛,一打一個準。
「結果這陳子凡沒有傾巢出動,他只是象徵性的派了一些人,而且連那勁弩都在村中還有一架,所以我們就沒有機會,在第一時間把這陳家村給攻下來,最後被他們給反攻了。」
錢偉詳細的把這一天的所有事情都是講述出來了,不過這其中的細節還真是越聽越覺得有些奇怪。
這麼精妙的計劃,也難不成陳子凡可以開天眼不成?
要是沒有天眼的話,他怎麼可能知道他們做出的這一番謀劃。
那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這龍虎山中有內鬼!
而且,現在他們已經是知道了這張秀已經投了這定安鎮。
難不成這張秀是先定了這麼一個計劃,然後他又悄悄地把這計劃給透露給陳子凡了?
故意的?
「家主,前方有報。」
恰在這時,忽然間有人敲門喊道。
「進來!」
錢銳大聲說道。
這人進來以後,緩緩說道:「這定安鎮的所有職位安排都是出來了,除了一些原本就在他們三村的人選以外,還有張秀是參軍,劉飛白是巡檢。」
這兩個名字尋常人聽到都是覺得有些陌生,更別說他們了。
「果然!」
錢偉怒罵一聲:「這張秀真是個畜生,幹這吃裡扒外的事,居然轉眼就投到了他們定安鎮,現在就已經是成了這參軍,這麼大一個職位,你要說他之前沒有把情報透露給陳子凡,我是不信的!」
錢銳皺著眉頭,聽完剛才的一切以後,倒是內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答案:「這人估計是還有些不乾淨,我看你們還是小心一點,能夠想出這種計謀的人已經是不簡單了,再加上這陳子凡,他這定安鎮的實力肯定是不容小覷的,我們還得仔細對付他們。」
「這樣,你跟我先好好的給祖宗們祭祀一番,讓他們在這地下有知,能夠好好的保佑我們。」
錢銳指著遠處的祠堂說道。
錢偉一聽到又要去祠堂,內心就有些不適,畢竟一到這祠堂他就得幹活,而且是不斷的幹活,畢竟他們現在僅僅是兩個人進到這祠堂中。
「行……」
但是很明顯,這根本容不得錢偉拒絕,只能是硬著頭皮走到了這祠堂中。
祠堂正面滿滿當當的都是靈位,中間除了那一直燃燒著的香燭,還有一些水果。
可以說,這祠堂已經是比許多人的傢伙總都要豪華了。
不過,錢銳走到面前,也只是僅僅點了三根香,然後磕了三個頭,嘴中碎碎念叨道:「祖宗在上,你們一定要保佑我錢家能夠平安度過這一回,到時候,我一定好酒好菜給你們供著,還許一場皮影戲給你們。」
他起身以後,才是對著錢偉說道:「你也給你爺爺曾祖們磕磕頭,讓他們教教你。」
錢偉一臉無奈的跪下磕了幾個頭以後,站起身來以後,已經是知道自己父親會要他做什麼了。
「您去睡吧,我這就去擦……」
說完這話以後,他立馬拿著一塊抹布,四處擦了擦,不過他也僅僅是把這表面上比較髒的地方都是擦了一遍,至於真的干不乾淨,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當然,那牌匾,他更是根本就沒有看一眼,只是拿著雞毛撣子隨意的在下面拍了拍。
有道是心意到了就到了,那他的心意,肯定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