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宋仁昌！你還我家的地！「
「宋文遠，你還我閨女命來！「
「呸！喪盡天良的東西！「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了爛菜葉，緊接著。
爛菜幫子、臭雞蛋、甚至小石塊，噼里啪啦地往宋家人身上招呼。
宋仁昌被一塊石子砸中了額頭，悶哼一聲。
鮮血順著臉頰淌下來，卻連躲都不敢躲。
王龍沒有制止，只是安靜地走上衙門前臨時搭起的台子。
虎子扛著一把二十響駁殼槍，站在他身側。
虎目掃視台下，喊了一聲。
「都靜一靜！龍少要說話了！「
他的嗓門大，跟銅鐘似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王龍站在台子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那些臉孔上，有憤怒，有期待，有畏懼，有懷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諸位父老鄉親。「
「今兒個叫大家來，就是為了還大家一個公道。「
他側了側身，指向被押在台下的宋家眾人。
「宋家在北川縣作威作福幾十年年，強占民田、私開煙館、逼死人命、魚肉鄉里，樁樁件件，都有帳可查！」
「昨兒個我派人查抄了宋家，搜出來的地契、帳簿、借據，堆了整整一屋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高高舉起。
「這裡頭記著的，是宋家這些年從你們手裡搶走的每一畝地、每一間鋪子、每一分血汗錢！「
台下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攥緊了拳頭。
「今兒個當著大家的面，這些人，按律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王龍一揮手，虎子立刻帶人把宋仁昌和宋文遠父子倆拖到了台前。
宋仁昌雙腿發軟，掙扎著嘶吼。
「王龍！你敢！上面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
啪！
虎子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把他後面的話全打了回去。
宋仁昌門牙飛出，被打的滿口是血。
王龍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宣布。
「宋仁昌，強占民田、私販煙土、草菅人命，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宋文遠，逼民女致死、私販煙土，判處死刑！」
「其餘宋家眾人，按罪論處，死刑！通通死刑！」
王龍話音剛落。
虎子一抬手，兩個士兵把宋仁昌父子按跪在地上。
宋仁昌還在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虎子從腰間拔出那把二十響，熟練地頂上膛火，對準了宋仁昌的後腦勺。
「行刑！」
砰！
一聲槍響，宋仁昌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栽，撲倒在地，再沒動彈。
旁邊的宋文遠嚇得魂飛魄散，尿了褲子，嘴裡含糊地喊著饒命。
虎子面不改色，槍口一轉。
砰！
第二聲槍響，宋文遠也倒了下去。
廣場上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青天大老爺！」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什麼，人群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
「青天大老爺！」
「龍少！青天大老爺！」
「王家是咱們的救星啊！」
有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緊接著，更多的人跟著跪倒。
一片又一片，從台前一直蔓延到街口。
那一張張臉上，有淚痕，有感激，有終於出了口惡氣的痛快。
王龍站在台子上，看著底下跪倒的一大片人，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
「都站起來！」
人群愣了一下，沒人動。
「我讓你們站起來！」
王龍的聲音又沉了幾分，掃視著台下。
「不許跪！」
「你們跪什麼？你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麼跪？」
「那些年宋家欺負你們的時候，你們跪過沒有？跪了！可宋家放過你們了嗎？沒有！」
「跪，跪不來公平！跪不來好日子！「
台下的人群面面相覷，有人遲疑著，試探著，慢慢站了起來。
一個人站起來，兩個人站起來。
最後，所有人陸陸續續地站直了身子。
王龍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聲音沉緩而有力。
「我王龍今兒個把話放在這兒！」
「從今往後，北川縣但凡有人欺壓百姓、強取豪奪、為非作歹的。」
「不管他是誰，你們只管來王家告狀，我王龍給你們做主！」
「我保證，有一件查一件，有一件辦一件！」
「這個天，塌不下來！」
台下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是一陣洶湧的聲浪。
「龍少！龍少！龍少！」
這一次，沒有人跪。
但那些望向王龍的目光里，比方才更加熾熱。
王龍抬手往下壓了壓，人群漸漸安靜。
他接著說道。
「只替你們把壞人除了，還不夠！」
「除掉了宋家，你們依舊沒錢花，沒飯吃對不對？」
台下響起一片附和聲。
「北川縣靠海，有港口，有水路，四通八達，這是老天爺賞給咱們的飯碗！」
「我打算在北川縣建工廠、修港口！」
「廠子裡需要人手，碼頭需要勞力，只要肯干，就有工錢拿！當天幹活，當天結帳，絕不拖欠！「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炸開了鍋。
「當天結帳？真的假的？「
「龍少你別哄我們，這年月找活兒干都不容易，還當天結帳？「
「別是跟宋家一樣，先拿話哄我們幹活，到最後白干一場吧？「
人群里議論紛紛，有期待的，有興奮的。
但更多的，是懷疑。
王家雖然不會搜刮普通百姓，但也是惡名在外。
這個年代掌控權力的有幾個好人啊！
平頭百姓們早就不抱希望了。
王龍看著那些將信將疑的臉，心裡很清楚。
這些人被欺負慣了，被剝削慣了，信任這東西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換來的。
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不信。」
「換了我，我也不信。」
「可我說了不算，日子說了算。」
「三天後，王家在碼頭邊上設個招工處，願意來的，過來登個記，干一天活拿一天錢，幹完當場結。」
「一天你們也損失不了太多，覺得我王龍說話算話的，想繼續乾的，留下來，覺得我騙人的，大可直接走人！」
台下的人聽著，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小了。
有人眼睛亮了起來，有人還在猶豫。
這時候，人群里擠出來幾個漢子，嗓門亮堂堂的。
「龍少！我跟著你干！」
「我也來！反正日子已經不能再壞了，拼一把！」
「龍少說話算話，我信得過！」
說話的幾個人是虎子安排進來的「托「，但這話從他們嘴裡喊出來，活靈活現的，跟真的沒什麼兩樣。
果然，有人帶了頭，底下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心思也跟著活絡了起來。
「我家就住在碼頭邊兒上，我第一個去！」
「龍少！我也去！」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