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家族的大小姐，在上層圈子裡可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有幸見過一面，還跟露西亞家族有一些生意往來。
山本一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啞著嗓子喊道。
「露西亞小姐！露西亞小姐！我是三井物產的特派員山本一郎，我們有合作的！」
「求求你您救救我！這華國人要活埋我們！他簡直瘋了！」
露西亞低頭看著他，好看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
跟她們家族有合作的多了去了，山本一郎算什麼東西？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偏過頭，把臉往王龍肩側靠了靠，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倒是不怕惹麻煩~」
王龍笑著搖搖頭，沒有解釋，只是摟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坑山本一郎見露西亞毫無反應，徹底絕望了。
他癱坐在濕泥里，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只剩下幾個字。
「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會後悔的……「
虎子沒給他更多廢話的機會。
他一揮手，幾個士兵抄起工兵鏟，開始往坑裡填土。
第一鏟泥土落下去，砸在山本一郎肩頭，他猛地一顫，尖叫了一聲。
第二鏟、第三鏟……泥土嘩啦啦地往下倒，混著碎石和草根，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坑底的人開始掙扎，用手去擋，去扒，但土越堆越多，越堆越快。
矮胖東瀛人嚎得嗓子都啞了，一張嘴就灌了滿口的泥沙，嗆得拼命咳嗽。
王龍摟著露西亞，轉過身，往吉普車那邊走去。
「走吧，這種沒什麼好看的。」
身後，泥土填埋的聲音混著漸漸微弱下去的掙扎和嗚咽，在港口的風裡迴蕩著。
周圍那些漁民和苦力們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雙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王龍走到吉普車邊，替露西亞拉開車門。
「你就不怕東瀛人報復？三井物產可不是小角色，他們在華國的關係網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王龍俯身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往后座上一靠，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東瀛人？」
他偏頭看了露西亞一眼，嘴角掛著一抹不怎么正經的笑。
「倭寇罷了，你我都睡了，你覺得怕他們？」
露西亞聞言俏臉微微一紅，白了王龍一眼。
「從唐朝開始，這幫人就沒安分過。」
「我們華國人幾千年歷史，什麼外族沒見過？這幫玩意就是典型畏威而不懷德。」
「你不把他們打疼打服了，他們就永遠覺得能在你頭上踩兩腳。」
「今兒個活埋四個，傳出去，北川縣還有哪個東瀛人敢在我地盤上耀武揚威？」
「打疼了，自然就老實了。」
王龍完全不慌，如今東瀛人可沒有來征討他的能力。
以後見一個東瀛人他就活埋一個！
露西亞靠在座椅上，盯了王龍好一會。
笑著，伸手幫王龍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你還真是......有意思。」
老約翰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后座，默默收回目光，重新發動了車子。
吉普車駛離碼頭，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回開。
後視鏡里，那片港口漸漸遠去，只剩下灘涂上剛填平的那片新土，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濕潤的深褐色。
那幾個漁民還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開走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王龍靠在座椅上，半闔著眼，感覺到露西亞的手指還搭在自己領口沒收回去。
「對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懶散。
「你那批機器，得抓緊了。」
「港口我馬上就要開始修，修好之前，你先從別的碼頭走貨也行，但廠房的位置我這兩天就定下來。」
露西亞收回手，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矜貴的調子。
兩人的模樣與氣質倒是有幾分相似。
「一個月，保證到。」
「我可比你還要著急早些賺到錢。」
「好~」
王龍又閉上眼，嘴角微微擠出一絲弧度。
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著，往縣城的方向駛去。
虎子站在新填平的土坑邊上，把最後一鏟土拍實了。
又用腳踩了踩，確保地面平整得看不出痕跡。
他把鐵杴往地上一杵，轉頭對旁邊一個士兵低聲道。
「找幾塊石頭壓上面，別叫他們爬出來。」
士兵點點頭，轉身去搬石塊。
虎子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大步走到受傷的勞工面前。
勞工正用袖子胡亂地擦臉上的血跡，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他沒想到王龍堂堂王家的大少爺居然為自己主持公道。
剛才被幾個東瀛人圍著打的時候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看著他們被活埋，心中就是一陣痛快。
該死的東瀛人，死得好！
虎子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把銀元，數出十塊，在手裡掂了掂。
把銀元塞進他掌心。
勞工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那白花花的大洋，半天沒動彈。
「龍少交代的。」
虎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拿著，回去好好養傷，買點藥，買點吃的，別省著。」
「身子骨養好了，往後碼頭開工了你可以來應聘。」
勞工的手在發抖。
他攥著那十塊銀元，嘴唇蠕動了幾下，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磕磕絆絆的話。
「這……這錢……給我的？」
「王少已經幫我主持了公道，這我不能拿！」
他都想拿一些東西來報答王龍。
「龍少說了，這錢你應得的。」
虎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語氣隨意。
「放心拿著，沒人敢再來搶你的！」
勞工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糙漢子，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溝壑，手背上全是乾裂的口子。
這一刻卻像個孩子似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砸在手裡的銀元上。
他哽咽著，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響，肩膀一抽一抽的，想說點什麼，嘴唇卻抖得不成樣子。
周圍那些漁民原本還站在幾步開外觀望，這會兒呼啦啦圍了上來。
有人伸著脖子看那幾塊銀元，有人偷偷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有人攥著拳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卻紅了。
「龍少……龍少這是把咱們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