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聽到朱厚煒的解釋,眉頭微微一挑,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這個回答連他自己都不甚滿意。
就更別說三位閣老了,雖然這麼想著,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三位閣老。
果然如他所想,劉健和李東陽還好,雖然對於朱厚煒的解釋不以為然,好在也沒有直接發難。
倒是站在兩人旁邊的謝遷,面帶冷笑,眼中滿是不屑之意的說道:
「哦?只是訓練護衛?」
說完,謝遷緩步上前,目光如炬地審視著朱厚煒:
「蔚王殿下,老臣聽聞你所招募之人,皆是身強體壯之士。且日日操練,雖然沒有配備甲冑,但是鳥銃卻是一直在打造。殿下如此作為,恐怕不僅僅是護衛那麼簡單吧?」
朱厚煒心中一凜,自己火槍都還一槍沒開,就被知道了,雖然自己沒有刻意保密,但打造火槍也不是尋常人能知道的。
要知道那些鐵匠的家屬可都在營地之中呢,難道是兵仗局那裡露了口風?
回去要讓洪安查查了,要是兵仗局那裡泄露的還好,可別是自己身邊就有探子,那自己想做點什麼可就不方便了。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是朱厚煒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見他微微一笑,向著謝遷說道:
「哦?謝閣老到是對本王之事知之甚詳。」
說到這裡朱厚煒頓了頓,掃了一眼謝遷,看到他對著自己露出一副挑釁的表情。
朱厚煒暗罵謝遷無恥,居然還想刺激自己,真把自己當小孩了,會上這種當?
這麼想著,朱厚煒移開目光再次說道:
「本王招募身強體壯之人和打造火銃,不過是為了讓他們能更好地保護本王而已,並無其他意思。謝閣老何必過多解讀?」
謝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不屑之意更濃:
「蔚王殿下此言差矣,老臣身為內閣輔臣,對於任何有礙朝廷安穩之事,皆有職責關注。
殿下招募勇士,私造火器,此等舉動,難免令人心生疑慮。莫非殿下欲以此為資,行不軌之事乎?」
謝遷言辭犀利,字字如針,差點就要說朱厚煒想造反了,殿堂之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看著謝遷步步緊逼的樣子,弘治皇帝害怕朱厚煒情急之下說錯話,到時候自己不好收場,
他先是輕咳一聲,試圖緩和了下現場的氛圍,接著才開口說道:
「謝卿家言重了,朕之皇兒,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蔚王,你且細細道來,莫要讓人誤解。」
說完還對著朱厚煒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衝動。
對於謝遷的步步緊逼,朱厚煒自然不會慣著,畢竟他可不是真的八歲,但是弘治皇帝的愛護,還是讓他心中一暖。
他先是對著弘治皇帝微微點了下頭,讓他放心,隨後不屑的笑了兩聲後,才的對著謝遷說道:
「呵呵!」
「本王會依靠區區六百人,就在京城十幾萬大軍的包圍下行不軌之事?
怎麼,謝閣老不會以為本王和傻子一樣。」
說完,朱厚煒還拿眼光瞄了一眼謝遷,好似他就是那個傻子一樣。
「你。。。」
朱厚煒的言外之意謝遷自然明白,不就是暗示他才是那個傻子嗎,頓時氣的他面色一變,伸出手指指著朱厚煒就要開口說話。
「謝公,天子面前,不得無禮。」
李東陽看著謝遷的臉色,馬上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
朱厚煒眯著眼睛看著指著自己的謝遷,笑眯眯的對著李東陽擺了擺手,好似被指著的不是自己,一點也不生氣:
「李閣老無需如此,讓謝閣老說嗎,畢竟朝堂之上還有言官風聞奏事,謝閣老作為大學士,自然不會因言獲罪。」
被李東陽打斷後,謝遷馬上就回過神來,剛剛他之所以那麼生氣,是因為自從他當上這閣老之後,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與他說話,更別提那人還是個區區八歲的孩童。
不過被李東陽打斷後,他也回過神來,對於自己剛剛想指著朱厚煒大罵,也有一點後悔。
畢竟朱厚煒雖然才八歲,那也是弘治皇帝的嫡次子,還是超品王爺。
雖然在大明,王爺也就只是個名號,沒有權利,這超品的爵位卻意味著他有著不同於常人的尊貴與地位。
即便是閣老,也需對其保持應有的尊重。更別提還是在弘治皇帝的面前,更應該保持尊重。
謝遷深吸一口氣,收回手指,無視了朱厚煒的挑釁,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弘治皇帝,果然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謝遷也知道是自己剛剛指著朱厚煒的緣故,所以他當即對著弘治皇帝躬身說道:
「陛下,老臣剛剛一時情急,失了禮數,還請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見狀,臉色稍霽,心中雖然還是對謝遷的失態略有不滿,但是謝遷已經道歉,自己還能如何?
他輕揮衣袖,示意謝遷免禮,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
「謝師傅,朕知你是無心之失,但蔚王年幼,言語間或有不妥,你身為閣老,當以教誨為主,勿要失了體統。」
謝遷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悅,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陛下教訓得是,是老臣失態了。」
言罷,他轉身面向朱厚煒,眼神複雜的看了朱厚煒一眼,拱手說道:
「蔚王殿下,老臣並非有意冒犯,剛剛只是一時急切,還望殿下體諒。」
看著向自己行禮道歉的謝遷,雖然朱厚煒心裡不爽,但是也知道這麼一點小事就算自己抓住不放,對他也沒影響。
還不如故作大度,先給他記下一筆,以後自然會有後報,沒錯,朱厚煒就是這麼睚眥必報。
想到這裡,朱厚煒上前抓住謝遷的手臂,將他扶起,同時一臉笑容的說道:
「謝閣老言重了,閣老一心為了朝廷,情急之下,有所失態,在所難免,何錯之有啊。」
看著朱厚煒的作態,謝遷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說道:
「外朝都傳蔚王殿下寬宏大量,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臣感激不盡。」
朱厚煒輕輕拍了拍謝遷的手背,笑容和煦,眼睛深處卻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光芒:
「謝閣老過譽了,本王不過一介幼子,行事難免有所疏漏。
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解開便好,日後還望謝閣老能多多提點本王,莫讓本王行差踏錯。」
二人這一波商業互吹,使得干清宮裡的氣氛緩和,劉健和李東陽也是連連點頭。
其他的且不說,這蔚王的性格在他們看來還是寬厚的,差點被謝遷指著鼻子罵,也沒見他有發怒的跡象,這就讓二人有了不少好感。
弘治皇帝見到氣氛緩和,心中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面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朕見你們如此和睦,甚是欣慰。蔚王年幼,諸多事務尚不清楚,日後還需各位卿家多加看顧才好。」
弘治皇帝的潛台詞是,我這個兒子還小,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希望以後幾人能寬容一點,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
劉健、李東陽和謝遷三人自然能聽懂,不管願不願意,都紛紛上前,一揖到底:
「臣等遵旨,定當看顧好蔚王,不負陛下厚望。」
(明天恢復兩章,這兩天對不住追讀的各位大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