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小的有大事稟報。」
腳步聲停在門口,接著一陣聲音傳了進來。
「什麼大事?」
被打斷話語的劉瑾陰沉著臉,滿臉不悅向著門外的問道。
要不是聽到對方說有大事稟報,他早就讓對方嘗嘗利害了。
「回老祖宗,天津那裡剛剛傳來訊息,從東番島出發的十萬大軍已經在天津登陸。」
門外的小太監聽到劉瑾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不敢怠慢,馬上開口說道。
劉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暴漲,連方才的怒氣都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推開雕花木門,盯著跪在廊下的小太監厲聲問道:
「訊息可屬實?」
「回老祖宗,是錦衣衛加急密報。」
小太監額頭抵著青石地面,
「據說周大人還帶著東番特產的三十門大炮。」
劉瑾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喜色,他馬上對著小太監吩咐道:
「備轎!咱家要即刻面聖!」
「是,老祖宗。」
小太監聞言,應了一聲後,馬上起身下去準備。
等到小太監小跑著離開後,劉瑾轉身對著屋內的幾人說道:
「你們繼續給奏摺分類,咱家回來後,繼續批紅。」
「是,乾爹。」
聽到劉瑾的命令後,幾人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
聽到幾人應下後,劉瑾點了點頭就走了下去,要知道正德皇帝可是一直在等著這十萬大軍。
這幾個月都詢問了好幾次了,現在終於有訊息傳來,他自然要第一時間將訊息告訴陛下,想來得知這個訊息,陛下肯定會高興不已吧!
等到劉瑾離開後,幾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觀看奏摺。
只是相比於剛剛勤勤懇懇的態度,此時的幾人就顯的有點心不在焉。
「魏公公,不知道您可知道這十萬大軍是什麼情況?」
一名胖乎乎的太監眯著小眼睛,一邊觀看奏摺,一邊貌似不在意的對著乾瘦中年太監詢問道。
其他幾人聽到詢問,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乾瘦中年。
看著幾人一臉好奇的模樣,魏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後,這才得意的說道:
「幾位還不知道吧,陛下在一年多以前就派人去東番島訓練軍隊了,此次的十萬大軍就是這段時間訓練完成的,這次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從東番島移駐京師的。」
魏顯的話音剛落,胖太監李寧就忍不住驚呼一聲:
「十萬大軍!這……這豈不是快趕上現在的京營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太監也壓低聲音道:
「魏公公,這麼大的事,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也沒聽說兵部那邊調兵入京啊?」
魏顯冷笑一聲,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兵部?呵,陛下親自安排的差事,連內閣都不知道,兵部那群人算什麼東西?」
他環顧四周,見眾人神色各異,又壓低聲音道:
「你們可知道,這十萬大軍是誰在統領?」
幾人紛紛搖頭,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魏顯得意地捋了捋袖子,作為劉瑾的乾兒子,一些不算太機密的訊息,他還是能得到的:
「禁軍十二團營指揮使周尚,那可是陛下親自提拔的心腹!而且我還聽說,這支軍隊的裝備、全是魏王殿下提供的,就連軍餉都是走的陛下內庫,完全沒有戶部什麼事。」
「嘶。。。」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胖太監李寧更是臉色微變:
「這,諸位閣老要是知道了,能允許?」
魏顯瞪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李兄慎言,陛下可是天子,就算是閣老那也是臣子,安敢阻攔?」
雖然這話他已經都不怎麼相信,不過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魏兄言之有理,我等孟浪了。」
「是極,是極。」
幾人聞言,雖然知道這是魏顯拍馬屁之言,但是他們還是附和起來,畢竟不管外面如何,在這皇城中,陛下的命令沒人敢違背。
當然是明面上的,私下裡那些齷齪,自然不算在內。
。。。。。。。
豹房。
正德皇帝正斜靠在軟榻上,拿著本《水滸傳》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懶洋洋地支起身子,就見劉瑾小跑進來,面上堆著笑容,就他臉上的那些皺紋都變深了不少。
「陛下!天大的喜訊啊!」
劉瑾來到朱厚面前,馬上跪在地上高聲道喜:
「東番島十萬大軍已至天津衛,還帶著能轟塌城牆的新式火炮!」
朱厚照聞言一個馬上坐了起來,一臉激動的看著劉瑾說道:
「當真!」
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要不是為了讓大軍擁有充足的訓練時間,他早就將軍隊調回來了。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他對於京營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才發現昔日威震天下的京營,如今竟已經變成了那些勛貴的下人、馬伕,一個個只知道蓋房種地。
至於打仗,哼,哼,那些老弱病殘還能不能拿起刀都是問題。
想到這裡的,朱厚照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手中的《水滸傳》被攥得皺起一團。
「陛下,千真萬確!」
看著朱厚照的表情,劉瑾心中一稟,知道他此時正在氣頭上,他可不敢觸眉頭,連忙從袖中取出密報:
「周將軍還說,魏王殿下特意進獻了三十門新式火炮,以護衛陛下安全,據說此炮威力巨大,射程亦可達三里之遙!「
朱厚照聞言,赤著腳在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
「好!好得很!「
他突然轉身,眼中精光四射的:
「傳旨,命周尚即刻率軍進駐京郊大營,朕要親自檢閱!」
劉瑾剛要應聲,殿外突然傳來張永急促的通報:
「陛下,楊閣老帶著六科給事中求見,說是有緊急軍情!」
朱厚照聞言,看向劉瑾。
劉瑾馬上低聲解釋道:
「老奴也是方才剛接到錦衣衛密報,楊閣老怎會。。。。」
朱厚照聞言,皺眉沉吟一會後,對著劉瑾說道:
「此事過後,讓錦衣衛馬上嚴查。」
「老奴遵命。」
劉瑾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對那泄露訊息的人,恨之入骨,暗暗發誓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才能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宣他們進來吧。」
朱厚照整了整衣袍,重新歪倒在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