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從「李公子」,到「李先生」,一字之差,其間代表的地位和意義,卻是天壤之別!
「公子」二字,帶著幾分對小輩的客氣與欣賞。
而「先生」二字,則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學識、才能與品格的真正尊重!
「王管家,你這是何意?折煞小子了。」李澈連忙上前將他扶住,心中卻是疑竇叢生。
這王德,態度怎麼突然轉變這麼大?難道是安王有什麼事要求自己?
王德順勢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恭敬:「先生切莫如此說!您那日一首《涼州詞》,早已傳遍京華。王爺聽後,更是拍案叫絕,一夜未眠,直言『恨不與先生早日相識』!在王爺心中,您早已不是什麼公子,而是足以與當世大儒比肩的『先生』!」
這番馬屁,拍得李澈渾身舒坦,但心中卻更加警惕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王管家過譽了,不過是酒後胡言罷了,當不得真。」李澈謙虛了一句,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王管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王德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了一眼蘇晚晴,又看了看李澈,沉聲說道:「不瞞李先生,咱家今日前來,是奉了王爺之命,特來請先生過府一敘。」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王爺說了,此次相邀,並非為了喝酒作詩,而是……有樁關乎國計民生,也關乎先生您未來前程的要事,想與先生當面商議。」
要事?
關乎國計民生?
還關乎自己的前程?
李澈的腦子飛速運轉,安王一個閒散王爺,不理朝政,能有什麼國計民生的大事?
難道是……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網路延遲」的系統獎勵!
【隨機贈送「實力好友」一位。】
系統……
它說的「贈送」,難道不是憑空創造,也不是街角偶遇……
而是將一個已經存在,且對自己抱有極大好感,擁有巨大潛力和實力的人物,透過某種契機,徹底地,毫無保留地,推向自己這邊,成為自己真正的盟友和靠山?!
他奶奶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澈在這一刻,恍然大悟!
系統從不干賠本的買賣!它贈送的這份大禮,其價值,何止一百兩!簡直是無價之寶!
安王!
當今陛下的親弟弟,一位看似閒散,實則在朝野擁有巨大影響力的皇室親王!
他,就是系統送給自己的,那個「實力好友」!
想通了這一切,李澈只覺得渾身通透,茅塞頓開。之前那點被「坑」了的憋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和激動!
他看著眼前這位態度恭敬到近乎謙卑的王府大總管,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自信而又從容的笑容。
「既然是王爺有請,又事關國計民生。」
他對著王德,微微拱手,朗聲說道:
「李澈,敢不從命?」
李澈那一聲「敢不從命」,說得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王德聞言,臉上那恭敬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如同盛開的菊花,褶子裡都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喜悅。
「先生快人快語,咱家佩服!王爺已在府中備下清茶,專候先生大駕!馬車就在府外,先生,請?」
王德側過身,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請」的手勢,姿態之低,幾乎要彎到了塵埃里。
「王管家稍候。」
李澈卻並未立刻動身,他轉過身,走回到蘇晚晴的輪椅前。
蘇晚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正漾著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她靜靜地看著李澈,雖然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但她沒有問,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這是一種無言的默契,一種基於絕對信任的默契。
李澈俯下身,替她理了理鬢邊被晨風吹亂的一縷青絲,動作自然而溫柔。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用一種輕鬆的,帶著幾分安撫的語氣說道:「夫人,看來我們的『鈔能力計劃』,馬上就要迎來第一位天使投資人了,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中等我好訊息。」
「天使投資人?」
蘇晚晴又一次被這新奇的詞彙繞得有些發懵,但她卻清晰地捕捉到了李澈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如水:「萬事小心。」
「放心。」
李澈笑了笑,直起身,那張清秀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中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轉頭對王德說道:「王管家,我們走吧。」
……
安王府的馬車,依舊是那輛足以媲美親王規制的四駕馬車。
只是這一次,李澈不再是那個需要被「送」回來的「醉酒詩仙」,而是被「請」過去的座上賓。
一路行來,暢通無阻。王府的侍衛見到這輛馬車,遠遠地便躬身行禮。府內的僕役更是早已得到吩咐,當李澈在王德的親自引領下走進王府時,所過之處,儘是謙卑恭敬的問候。
這份待遇,與前幾日赴宴時的光景,已是天壤之別。
然而,王德並未將李澈引向那座聞名京華的「聞香圃」,也沒有去任何一處待客的正廳,而是穿過重重回廊,繞過幾處假山花園,最終,來到了一座看似樸實無華,卻又透著一股厚重底蘊的三層小樓前。
小樓門楣上,懸著一塊紫檀木的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兩個大字——「靜思」。
「先生,此處乃是王爺平日裡讀書靜修的書房,除了咱家和王爺的貼身侍衛,任何人都不得擅入,王爺在此處等您,足見其誠意。」
王德在樓前站定,低聲解釋道。
李澈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越是私密的地方,越代表著信任。
看來,這位安王今天要跟自己談的,確實不是什麼能放在檯面上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