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看著這拙劣的仙人跳,簡直都快氣笑了。
「就這?」他失望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明王能玩出什麼新花樣,結果……就找了你們這群蠢貨,來演這麼一出敲詐勒索的爛戲?」
「你……你說什麼?!」蘇斌和張掌柜同時臉色大變。
「我說,你們的演技,太爛了。」李澈緩緩站起身,無視了周圍那些明晃晃的短棍,他看著蘇斌,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蘇斌啊蘇斌,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你以為他們是真的在幫你?你不過是他們手中一把最鈍的刀,一個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
「你……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給我拿下!」蘇斌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尖叫道。
「砰——!」
回答他的,是雅房那扇本就虛掩的房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轟然踹開!
木屑紛飛中,安王府的刀疤臉校尉,帶著十餘名腰挎環首刀的王府親衛,如同天神下凡般,瞬間湧入了小小的雅間!
「保護李先生!」
冰冷的刀鋒,在電光石火之間,就架在了那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彪形大漢的脖子上!
蘇斌和張掌柜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化為了無盡的驚恐。
「安……安王府的人?!」
「現在,」李澈走到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蘇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輪到我來問你了。」
「我的好小舅子,你今晚這齣戲,是誰……教你演的啊?」
……
一炷香後,醉雲樓的雅間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蘇斌和那個張掌柜,以及一眾打手,全都被王府親衛反剪雙手,死死地按跪在地上,一個個抖如篩糠。
刀疤臉校尉的審訊方式,向來簡單粗暴且高效。
沒等那些烙鐵和辣椒水擺上來,那個張掌柜就第一個崩潰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個底朝天。
果然,不出李澈所料。
這一切,都是明王府的那個灰衫謀士,石寬,在背後一手策劃的。
他們先是找到了蘇斌,許以重利,讓他這個「自己人」出面,設下這個仙人跳的局。
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區區五萬兩銀子。
而是要製造一場「衝突」!
只要李澈今晚在醉雲樓,與人發生了爭執,甚至動了手。
他們安插在樓下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證人」,就會立刻衝上樓來。
而那個張掌柜,則會不慎被李澈『失手』推下窗戶,當場『摔死』!
屆時,人證物證俱在。
李澈這個「詩仙」,就會背上一個「當街行兇,草菅人命」的驚天罪名!
安王固然可以保他,但一個有了命案在身的「幕僚」,一個名聲徹底臭了大街的「詩仙」,還如何能再為安王所用?
好一招「一石二鳥」!好一招「借刀殺人」!
「好……好狠的心機!」
聽完這一切,連李澈自己,都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還是低估了這位明王殿下和他手下謀士的歹毒!
他們這是要將自己往死里整啊!
「姐……姐夫……饒命啊!」蘇斌此刻早已是嚇得屁滾尿流,抱著李澈的褲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嚎著,「我……我是一時糊塗啊!都是那個石寬!都是他逼我這麼幹的!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你饒我這一次吧!」
「饒你?」李澈緩緩蹲下身,看著這張因為恐懼和嫉妒而徹底扭曲的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蘇斌啊,我給過你機會。不止一次。」
李澈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地獄的呢喃,「可惜,你……總是不珍惜。」
他站起身,不再看蘇斌一眼,只是對著刀疤臉校尉,淡淡地吩咐道:
「京兆尹那邊,不是一直在追查城西那起『糧商失蹤案』嗎?」
他指了指地上的張掌柜,「我瞧著,這位張掌柜,和他的這幾個手下,就很像是畏罪潛逃的兇手。至於我的好小舅子嘛……」
李澈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早已寫好的,五萬兩的「借據」。
「他,就是這起案子的……主謀。」
刀疤臉校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李澈的意思。
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李先生放心!屬下明白該怎麼做了!」校尉獰笑一聲,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把他們,全都帶走!今晚,京兆尹的大牢,怕是要『客滿』了!」
「不!不——!姐夫!你不能這麼對我!我——」
蘇斌那悽厲的慘叫聲,很快便被一塊破布堵住,連同他那群同夥,如同拖死狗一般,被王府親衛乾淨利落地拖了下去。
雅間內,終於恢復了寧靜。
李澈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晚風吹散這滿室的污濁。
他望著樓下那片繁華的燈火,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冰冷。
「明王……趙恆……」
他緩緩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你送我這麼一份『大禮』,我若是不還一份回去,豈不是……太失禮了?」
……
次日,一則驚天動地的訊息,再次引爆了整個京城。
蘇家二少爺蘇斌,夥同萬通當鋪掌柜,涉嫌勾結城西糧商,侵吞倒賣官糧,數額巨大!
京兆尹連夜出動,人贓並獲!在萬通當鋪的地下密室中,搜出了數萬石早已霉變發黑的陳糧,以及蘇斌親筆畫押的「分贓帳本」!
證據確鑿,鐵案如山!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那位萬通當鋪的張掌柜,在被捕入獄的當晚,便不堪受辱,「畏罪自殺」於牢中!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蘇斌這個主謀!
訊息傳回蘇府,家主蘇長青當場氣得口噴鮮血,昏厥了過去。
而那剛剛被放出來沒幾天,還做著東山再起美夢的柳氏,在聽到這個訊息的剎那,一口氣沒上來,竟是……活生生,給氣死了!
明王府。
石寬聽著手下傳回來的稟報,那張向來智珠在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與驚懼的神色。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陽謀」,竟在短短一個晚上,被對方以一種更為狠辣,更為決絕的「陰謀」,給反噬得乾乾淨淨!
非但沒有傷到李澈分毫,反而……折了自己的一員「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