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伶兒姑娘!」王德一見伶兒,便笑得合不攏嘴,「今兒個又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可是李先生那邊,又有什麼新的『指示』了?」
「王總管安好。」伶兒福了一禮,將手中那隻沉甸甸的食盒,往前一遞。
她學著李澈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微微歪著頭,笑道:「王總管,我家姑爺說了,這三伏天的『秋老虎』實在厲害,連他都熱得靈感枯竭了。想必王爺和你在府里,也一定是『肝火旺盛』。」
「所以,特意讓奴婢送來一點他們院裡新搗鼓出來的『降火奇物』。」
伶兒將食盒穩穩地交到王德的手中,俏皮地眨了眨眼:
「姑爺的原話是:『你就把這東西交給老王,他是個聰明人,一看……便知是怎麼回事了。』」
「哦?」王德聞言,心中一動。
李先生的「奇物」?還「一看便知」?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這隻分量不輕的食盒,心中愈發地好奇起來。
「好了,王總管,東西送到,奴婢還得趕回去伺候小姐呢。你留步!」
伶兒也不多待,行了個禮,便轉身登上了馬車,在一陣清脆的馬蹄聲中,絕塵而去,深藏功與名。
他掂了掂分量,不輕。
又湊近了聞了聞,食盒的縫隙里,似乎……還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著一股子……寒氣?!
寒氣?!
王德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怠慢,捧著食盒,一路小跑,直奔安王的靜思樓而去。
……
靜思樓內。
安王趙恪正伏在案前,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一份剛剛從蘇府那邊傳來的,關於「珍隆閣」的詳細情報。
「香水……青花瓷……價格戰……這個『珍隆閣』,背後果然有高人指點。這手法,倒有幾分像……」
安王喃喃自語,眉頭微鎖。
就在這時,王德捧著食盒,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
「何事?」
「王爺,李先生方才遣人,送來了一隻食盒。」王德將食盒穩穩地放在了書桌上,臉上滿是困惑,「李先生的丫鬟還留下了一句暗語,說是……『一看便知』。」
「哦?那狐狸……咳,那先生又在搞什麼名堂?」安王也被勾起了興趣,「開啟,看看。」
「是。」
王德應了一聲,伸手開啟了食盒的頂蓋。
食盒第一層,是空的。
第二層,也是空的。
直到開啟了最底下的第三層。
只見裡面,靜靜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隻紫檀木打造的,雕刻精美的小木盒。
右邊,則是一隻用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清芷院同款的琉璃碗。
「王爺,這……」王德更懵了。
「先把木盒開啟。」安王指了指。
王德依言,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隻木盒。
入手處,只覺得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木盒的縫隙,直往外冒。
他懷著一絲忐忑,緩緩地開啟了盒蓋。
「嘶——!」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猛地從盒子裡「撲」了出來!
王德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盒子扔了。
只見那木盒之中,厚厚的棉布包裹下,一塊足有半尺見方,被修得稜角分明,晶瑩剔透,彷佛極品水晶一般的……
冰塊!
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駭人的寒氣!
「冰……冰?!」
王德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他難以置信地指著那冰塊,結結巴巴地喊道,「王……王爺!是冰啊!三伏天……哪來的冰啊!」
安王「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桌案前,看著那塊在悶熱的空氣中,正「刺啦刺啦」冒著白煙的冰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同樣充滿了無盡的震撼!
他……他竟然真的……
他竟然真的能在這三伏天裡,憑空造出冰來?!
這……這已經不是什麼「奇技淫巧」了,這分明……是神仙手段啊!
安王的心臟,開始「砰砰」狂跳。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塊冰背後,那足以顛覆整個京城商業格局的,恐怖的價值!
「這……這……」王德也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王爺!發了!咱們……咱們這下可真的……」
「淡定!」安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
他知道,李澈送這東西來,絕不只是為了「炫技」。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那隻依舊蓋著蓋子的琉璃碗上。
「那碗裡……是什麼?」
王德這才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琉璃碗端了起來。
入手處,冰涼刺骨!
他聞了聞,一股清新的茶香,混合著一股熟悉的甜香,撲面而來。
「王爺,好像……是茶。冰鎮過的茶。」
「冰鎮茶?」
安王此刻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神冰」而心潮澎湃,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該如何利用這「神冰」,在京城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他一邊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一邊習慣性地,伸手去端自己桌案上那杯早已涼透的,用來提神的苦茶。
「冰……鹽……糖……百貨……這李澈……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安王喃喃自語,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對未來的宏大構想之中。
他端起茶杯,想也沒想,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唔——!!!」
就在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安王那踱步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瞪圓!
一股冰涼徹骨,卻又甘甜爽口的絕妙滋味,如同閃電般,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連日來因為明王和朝局而積攢的鬱結與煩躁……
在這一刻,彷佛全都被這股冰涼的神仙水,給「刺啦」一聲,徹底澆滅了!
通透!
舒爽!
安王呆呆地低下了頭,看著手中那隻……本不該屬於他的,精美的琉璃碗。
又看了看自己那杯依舊安安靜靜擺放在桌案上的……苦茶。
「……」
「王爺?你……你怎麼了?」王德被自家王爺這「拿錯茶杯,當場石化」的詭異舉動,給嚇了一跳。
「噗……」
安王先是愣了半晌,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