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簡直是往人心窩子裡捅刀子!
這是當著所有國家使臣的面,打大幹的臉,踩大幹的國威!
「一派胡言!」
太子趙幹這下可坐不住了。
今天這場生日宴是他一手搞的,本來是想秀一下能力跟孝心,順便幹掉明王,可現在,這個番邦蠻子居然弄出這麼個么蛾子,把好好的生日宴搞得跟葬禮似的,他怎麼能忍?
他猛的站起來,指著使臣罵道:「這明明就是一塊磁石,不就是磁性大了點嗎,算什麼天威?你這個蠻子,敢用這種小把戲來騙我爹,動搖我軍心,該當何罪!」
太子畢竟是受過皇家教育的,雖然不懂物理,但也聽過磁石吸鐵的道理。
「哦?太子殿下說是磁石?」
使臣一點不慌,反而很有興趣的看著太子,「那敢問殿下,要是普通的磁石,能有這麼大的勁兒,能隔空搶人兵器,能讓這壯漢都掙不脫?」
「這。。。」太子卡殼了。
他的確沒見過這麼猛的磁石,大幹現在有的磁石,最多也就吸幾根針,或者做個小勺子指個方向,哪有這種吸住人就不放的威力?
「而且。」
使臣繼續逼近,聲音高了幾分,「殿下既然說是磁石,那敢問殿下,有破解的辦法嗎?要是大幹的軍隊在戰場上碰到了這種『磁石陣』,難道就要乖乖投降,讓人家隨便砍嗎?要是破不了,那它就是天威,就是不可戰勝的神力!」
這是一個邏輯陷阱。
你要是承認它是磁石,你就得證明你能搞定它;你要是搞不定,那你就是承認大幹不行。
太子被懟得臉都紅了,他哪知道怎麼破?讓他背書,他行,讓他玩宮斗,他也行,可讓他搞這種硬核的物理題,那真是超綱了。
「我。。。我。。。」太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只要換了銅鐵以外的兵器,或者用木棒,當然就不怕了!」
「哈哈哈哈!」
使臣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殿下真是天真的可愛,兩軍打仗,難道讓大幹計程車兵扔了刀槍劍戟,拿著木棒去跟敵人的鐵騎玩命嗎?那不成小孩子打架了?」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那是其他國家的使臣在看笑話。
太子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像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皇帝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太子,眼睛裡的失望藏都藏不住,這個兒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連個番邦蠻子都說不過,以後怎麼管大臣,怎麼鎮住四方?
「夠了,退下吧。」皇帝冷冷的說。
太子渾身一抖,像得了大赦一樣坐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全是怨毒,死死的盯著那個讓他出醜的使臣。
「各位愛卿。」
皇帝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文武百官,聲音低沉,「誰能破了這個局?誰能告訴朕,這塊石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有什麼辦法能解?」
大殿裡一片死寂。
文官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在思考人生,這種涉及「怪力亂神」的東西,他們躲都來不及,誰敢上去找不痛快?萬一破不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武將們雖然憋屈,想上去把那石頭砸了,但剛才那個御林軍的慘樣還看在眼裡,連那麼壯的漢子都被吸住了,他們上去要是也被吸住,那這臉還要不要了?
安王趙恪坐在位置上,眉頭鎖得死死的。
他看向身邊的李澈,剛想問,卻發現李澈正一臉無聊的拿著筷子,在盤子裡扒拉來扒拉去,好像對這種「國家大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先生。。。」趙恪輕輕踢了李澈一腳。
「幹嘛?」李澈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王爺,這肉有點老了,沒咱們家廚子做的好。」
「都什麼時候了還吃肉!」趙恪急得滿頭大汗,「父皇都快氣炸了!這蠻子欺人太甚,你再不出手,咱們大幹的臉都要丟光了!」
李澈咽下紅燒肉,拿起帕子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那個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大食使臣,又看了一眼龍椅上臉都黑了的皇帝。
其實,他剛才一直在觀察。
他在觀察這塊磁石的磁極分布,也在觀察皇帝的忍耐底線。
這種時候,越是晚出手,效果越好。
就是要等所有人都沒招了,等皇帝氣到絕望的時候,他再出場,那就不是解圍了-那是救世主登場。
「唉,真是麻煩。」
李澈嘆了口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本來還想看三殿下喝酒的,結果被這一塊破石頭給攪和了,既然這蠻子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就在皇帝的耐心快要用完,準備下令讓御林軍強行把這石頭抬下去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安王的席位上傳了出來。
「我說。。。這位大食來的朋友,你這塊石頭,賣嗎?」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中卻特別清楚,而且帶著一股子讓人聽了就想打人的。。。欠揍感。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李澈慢慢站起來,整了整那身有點松垮的官服,一臉戲謔的看著那個使臣。
「賣?」
大食使臣愣了一下,跟著就火了,「放肆!這是天賜聖物,無價之寶!能用錢買嗎?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褻瀆神靈!!!」
「褻瀆神靈?」
李澈嗤笑一聲,離開座位,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一點沒像別人那樣怕這塊石頭,反而跟逛菜市場似的,圍著石頭轉了兩圈,甚至還伸出手指頭,在石頭上「當」的彈了一下。
「崩——」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個趴在石頭上的御林軍還沒下來呢,被李澈這一彈,石頭震動,震得他差點吐血。
「嘖嘖嘖,成色也就一般般嘛。」
李澈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說,「雜質太多,含鐵量太高,磁性雖然強,但這分布不均勻啊,要是拿來做指南針,怕是要把人帶到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