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煙花炸開後,沒有立刻消散,而是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空中緩緩的墜落。
「好,好美啊!」
「這,這是仙女在散花嗎?」
「老天爺開眼了,這是祥瑞,大大的祥瑞啊!」
那些平日裡滿口之乎者也的大臣們,此刻都詞窮了,一個個張大著嘴,除了喊「好」和「祥瑞」,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後宮的嬪妃們也都擠在長廊下,一個個看的痴了。
就連一向端莊的皇后,此刻也忍不住用手帕捂著嘴,眼中滿是驚艷。
但這還不算完。
就在眾人以為這就是極限時,最後一道最粗的金色流光,帶著一聲龍吟般的長嘯,沖天而起!
那聲音低沉渾厚,震的人心頭髮顫。
「那是……」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死死的盯著那道金光。
砰——!!!
一聲巨響,像是在九天之上炸開了一道驚雷。
金光炸裂之處,沒有像之前的煙花那樣散開,反而在空中凝聚、盤旋。
無數金色的光點彷佛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在夜空中緩緩勾勒出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那是一條龍!
一條金光閃閃的五爪金龍!
它盤踞在夜空之中,巨大的龍頭高高昂起,似乎正在俯瞰著大幹的萬里江山,俯瞰著皇宮裡的眾人。
這畫面雖然只維持了短短几秒,但那一瞬間帶來的衝擊力,卻是空前的。
「龍!是真龍!」
「真龍現世了!陛下!真龍現世了啊!」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廣場上的人嘩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這一次,不光是大幹的臣民,就連那些剛才還交頭接耳、神色倨傲的番邦使臣們,也徹底傻眼了。
尤其是那個匈奴使臣,他身為草原上的勇士,殺過狼,騎過烈馬。
可他這輩子哪見過這種陣仗?
在他們的信仰里,能把火焰操控成神龍的模樣,除了長生天顯靈,還能是什麼?
「長生天在上,這是神跡,這是神跡啊!」
匈奴使臣雙腿一軟,真的嚇哆嗦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五體投地,額頭死死的貼著冰冷的地磚,連抬都不敢抬一下。
「大幹天威!大幹天威啊!」
其他的西域小國使臣更是嚇破了膽,一個個磕頭如搗蒜,生怕天上的金龍一不高興,噴口火把他們全燒成灰。
在這漫天金光和萬邦臣服的呼喊聲中,老皇帝趙禎站在高台的最前端,一身龍袍被夜風吹的獵獵作響。
他仰著頭,看著那條漸漸消散的金龍,眼角划過一滴濁淚。
今晚,他經歷了太多。
親生兒子的背叛讓他心如刀絞,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父親,甚至是個失敗的皇帝。
可現在,看著這漫天繁花,看著那象徵皇權天威的金龍,看著腳下黑壓壓跪倒一片、口呼萬歲的臣民和使節,他心裡的那股鬱氣,像是被這煙火給硬生生的炸散了!
太子廢了又如何?
兒子不孝又怎樣?
朕還在!
朕的大幹還在!
只要朕還站在這裡,這大幹的天,就塌不下來!
而且,還要比以前更亮、更紅火!
「哈哈哈哈!」
趙禎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氣十足,穿透了夜空,在大殿前迴蕩。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盛世煙火!好一個真龍現世!」
「朕,心甚慰!甚慰啊!」
這三聲大笑,發自肺腑。
這位老皇帝很多年沒有像今晚這樣,笑的如此肆意,如此霸氣了。
站在趙禎身後的安王趙恪,看著父皇挺拔起來的背影,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知道,這把穩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邀功,只是默默的上前一步,穩穩的站在了皇帝的身後側。
這個位置,很微妙。
以前,那是太子的位置。
而現在,雖然沒有聖旨,沒有冊封,但在場的所有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那把椅子,那個位置,除了這位安王殿下,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有資格站上去。
不遠處的陰影里,明王趙恆死死的盯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他費盡心機,布局良久,甚至不惜演了一出苦肉計,好不容易才把太子拉下馬。
本以為今晚最大的贏家會是自己,可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那個李澈,只用了幾桶火藥,放了一場煙花,就輕輕鬆鬆的幫老四翻了盤,甚至把老四的聲望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真龍現世,祥瑞……」
趙恆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幾個字,心裡恨到了極點,「李澈!趙恪!咱們走著瞧!這大幹的龍,還指不定是誰呢!」
可不管他怎麼恨,今晚的大勢已定。
煙火散盡,夜空重新歸於寧靜,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味和人們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散去。
趙禎轉過身,心情大好,蒼老的臉上紅光滿面,彷佛年輕了十幾歲。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匈奴使臣,語氣裡帶著一股帝王的威嚴:「特穆爾使臣,這便是我大幹的煙火。不知比起你們草原上的篝火,如何啊?」
那名叫特穆爾的匈奴使臣渾身一顫,趕緊把頭埋的更低,聲音顫抖的說:「大幹天威浩蕩,陛下乃真龍天子!外臣,外臣心服口服!這煙火神技,非凡人所能及,我匈奴,願世世代代與大幹修好,永不犯邊!」
服了。
是真的被嚇服了。
趙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身後的安王身上,眼神柔和了許多。
「老四。」
「兒臣在。」趙恪躬身應道。
「今日這壽禮,朕很滿意。你,有心了。」趙禎拍了拍趙恪的肩膀,這個動作,比任何賞賜都重,「你也累了一晚上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來御書房,朕有話對你說。」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臣們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明日?
御書房?
這其中的訊號,簡直太明顯了!
「兒臣遵旨。」趙恪強壓住心頭的激動,恭敬的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