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這是……認輸了？
不光是認輸，這是直接把兵權和話語權都交了，只求一條活路啊！
這還是那個跟太子鬥了這麼多年的明王嗎？
趙恪也沒想到趙恆跪得這麼幹脆。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那裡有李澈昨晚給他的一張紙條。
紙條上第一句話就是：【明王若慫，放他走，別殺。】
趙恪心裡感嘆，先生真是神機妙算，連趙恆會被嚇破膽都算到了。
「三皇兄言重了。」趙恪站起身，親自走下台階，扶起了趙恆。
這個動作是做給滿朝文武看的，顯得他寬宏大量。
「既然三皇兄身體不舒服，那就回封地好好養病吧，畢竟……咱們是親兄弟，身體要緊。」趙恪加重了「親兄弟」三個字。
趙恆像是得了救命稻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連連道謝：「謝殿下！謝殿下！」
說完，他生怕趙恪反悔似的，趕緊退回隊伍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收拾東西跑！這京城太危險了，李澈太可怕了，我要回封地！
……
散朝之後，安王府……不對，現在該叫監國府了，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以前那些對趙恪不冷不熱的大臣們，現在一個個提著厚禮，擠破了頭想來混個臉熟。
尤其是原來太子一派的官員，更是怕得要死，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自己頭上。
書房裡，趙恪揉了揉笑僵的臉，看著堆成山的拜帖和禮單，有些頭疼。
「先生，這也太誇張了。」
趙恪看著旁邊悠閒喝茶的李澈，苦笑著說，「光是今天上午，來表忠心的大臣就有五十多個，其中一半都是以前太子的死黨，連當初彈劾過我的那個御史大夫，都送來了一尊玉白菜，說是祝我『百財聚來』。」
李澈吹了吹茶葉沫，翹著二郎腿，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正常，現在太子那棵樹倒了，他們這群猴子不得趕緊找棵新樹待著？不然等著被扒皮啊？」
「那依先生的意思，這些人……怎麼處置？」
趙恪眼裡閃過一絲殺氣，「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貪官，以前跟著太子沒少幹壞事，按我的意思，正好趁這個機會，清理一批，換上咱們自己的人！」
「別啊！」
李澈放下茶杯，擺擺手，「監國殿下，你現在可是大幹的攝政王，眼界得放寬點，水太清了就沒魚了，你要是把這池子裡的魚都撈乾了，以後誰給你幹活？」
李澈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隨手翻開一本名冊，指著上面的名字說：「這些投靠過來的人里，確實有爛透了的，那種人必須殺雞儆猴，挑幾個民憤最大的，咔嚓了，用來收買人心。」
「但是，」李澈話鋒一轉，眼神變深了，「大部分人，就是混口飯吃，他們雖然貪了點，也滑頭，但辦事能力還是有的，你現在剛接手，正是用人的時候，要是把他們都弄走了，誰幫你收稅？誰幫你治水？誰幫你管那成千上萬的老百姓？」
「難道讓咱們神機營那幫粗人去戶部算帳？」
趙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先生的意思是……分情況用？」
「對頭！」李澈打了個響指，「這就叫『分清好壞，留下有用的』，對那些牆頭草，你得一邊打一邊給甜頭，先敲打他們，讓他們把以前吞進去的吐出來一點，這叫『買命錢』，然後給他們派點苦差事，做得好，以前的事就算了；做不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這樣一來，他們為了保命，還不得拼了命的給你幹活？」李澈笑得像只老狐狸，「這就叫廢物利用，環保又高效。」
趙恪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先生高見！聽你一說，我全明白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李澈伸了個懶腰，「明王那邊呢？跑了嗎？」
「跑了。」趙恪冷笑一聲，「早朝剛散，聽說他就急匆匆出城了，連王府里的東西都沒搬完，像是後面有狗攆著一樣。」
「跑了就好。」李澈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他這一跑，大幹內部算是暫時穩了，接下來，咱們就得把目光往外看了。」
「往外？」趙恪一愣，「先生是指……匈奴？」
李澈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昨晚那個特穆爾使臣被嚇尿了褲子，但這幫草原人，記吃不記打，等他們回過神來，或者發現那『真龍』只是煙花，說不定又要搞事，而且……你的那位好三皇兄，回了封地真的會老實嗎？明州離邊境可不遠。」
趙恪臉色一肅：「先生提醒得對，那我這就讓神機營加緊操練，另外，雲夢澤那邊的火器生產……」
「放心，有阿莊盯著呢，斷不了貨。」
李澈轉過身，拍了拍趙恪的肩膀，「監國殿下，你現在只要坐穩那個位置，把這大幹的架子搭好，至於那些牛鬼蛇神，不管是外面的狼，還是家裡的狗，只要敢呲牙，我李澈……有的是辦法把他們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
一個身穿蟒袍，穩重威嚴；一個布衣長衫，瀟灑不羈。
這一君一臣，就在這書房裡，三言兩語間，就定下了大幹未來的走向。
此時，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還在議論著昨晚那場神仙一樣的煙火，傳頌著安王殿下的賢德。
大幹，好像真的迎來了新的春天。
只是這春天裡，少不了要見血。
李澈走出王府大門，正好看見蘇婉晴的馬車停在門口。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大忙人，談完國家大事了？能不能賞臉陪我回趟家？我爹在家裡念叨一上午了，非要問你那煙火還能不能再放一次，說是想在百貨開業的時候用。」
李澈看著自家娘子，心裡的那些算計瞬間沒了，臉上露出那副標誌性的無賴笑容。
「放！必須放！只要娘子開心，別說煙火，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當燈泡用，我也給你辦到！」
「貧嘴！」蘇婉晴白了他一眼，臉頰有點紅，但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