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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以證清白

2026-10-22 09:40:05 作者: 紅豆奶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永安帝雖然對外宣稱「龍體抱恙」,但今晚興致極高,半倚在御階之上的軟塌里,頻頻舉杯。

  安王趙恪坐在他下首左側,一身蟒袍,沉穩大氣,儼然已有了一國儲君的威儀。

  而李澈,作為今晚的另一位核心人物,被特賜坐在了武官一列的首席。

  這位置可就有講究了。

  按理說,李澈雖有功名,但畢竟資歷尚淺,這位置通常是給大將軍或者國公爺坐的。

  可今晚,滿朝文武硬是沒一個敢吭聲的。

  誰讓這位爺剛剛在江南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手裡還捏著那把沉甸甸的萬民傘呢?

  「來,李卿,朕再敬你一杯!」




  「陛下折煞微臣了。」

  

  李澈連忙起身,雙手舉杯,姿態雖然恭敬,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瀟灑,「微臣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真正出力的,是神機營的兄弟,是安王殿下的運籌帷幄。」

  說完,他一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痛快!」永安帝哈哈大笑。

  殿內的氣氛看似熱烈祥和,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坐在另一側的三皇子明王趙恆,此刻正陰沉著臉,手裡捏著酒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對面那個意氣風發的李澈,只覺得那張笑臉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老三,你怎麼不喝?」

  永安帝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似笑非笑地問道,「莫非是這宮裡的酒,不合你的胃口?」

  趙恆心頭一跳,連忙起身行禮,強擠出一絲笑容:「父皇說笑了,兒臣只是……只是在感嘆,四弟得李大人如此良佐,實乃我大幹之福,兒臣這是高興,高興得忘了喝酒。」

  「哼,是嗎?」永安帝意味深長地哼了一聲,沒再理他。

  趙恆坐回原位,給身旁的一個眼神陰鷙的老者使了個眼色。

  那老者正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郭槐,也是明王一黨的鐵桿核心。

  郭槐微微頷首,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突然長身而起,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永安帝重重跪下。

  「陛下!臣有本要奏!」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壓過了殿內的絲竹之聲。

  原本熱鬧的大殿,頃刻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郭槐身上,又偷偷瞟向李澈。

  來了!好戲開場了!

  永安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微微眯起:「郭愛卿,今晚是慶功宴,有什麼事,不能明日早朝再說嗎?」

  「陛下!此事事關國體,事關朝廷法度,臣不得不奏!」

  郭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伸手直指李澈,厲聲道,「臣要彈劾李澈,他在江南期間,目無王法,擅殺朝廷命官,更將堂堂縣令如同牲畜一般關入囚車遊街示眾,此舉有辱斯文,踐踏官體,實乃大逆不道!」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那些原本還想巴結李澈的官員,一個個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這郭槐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噴起人來連皇帝都敢懟,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哦?」

  永安帝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李澈,語氣平淡,「李澈,郭御史說你擅殺命官,有辱斯文,你可有話說?」

  李澈正夾了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聞言也不急,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又喝了口茶漱了漱口,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立刻辯解,而是拿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郭槐。

  「郭大人是吧?」

  李澈笑了笑,語氣輕佻,「看你這身寬體胖的,平日裡伙食不錯啊?這京城的米價最近可不便宜,郭大人家裡想必是囤了不少?」

  「你……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

  郭槐漲紅了臉,怒斥道,「本官在跟你談國法!大幹律例,五品以上官員犯法,須由大理寺會審,刑部定罪,最後由陛下硃筆御批方可問斬!你李澈不過是個欽差副使,憑什麼在青浦縣私斬官員?憑什麼把讀書人的臉面踩在腳下?!」


  「臉面?」

  李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視著郭槐,聲音陡然拔高:

  「郭大人,你跟我談臉面?當青浦縣的百姓易子而食的時候,你們這些讀書人的臉面在哪裡?當劉大有往賑災糧里摻沙子的時候,國法在哪裡?當那數萬災民跪在雨里求一口活命糧的時候,你這位剛正不阿的御史大人,又在哪裡?!」

  李澈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郭槐的心口。

  「我……我那是……」郭槐一時語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那是裝聾作啞!」

  李澈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百姓受苦的時候,你們這幫人一個個躲在京城的溫柔鄉里,品著茶,聽著曲,還要對此評頭論足,如今老子把事兒辦完了,把人救活了,把貪官抓回來了,你們倒是跳出來咬人了?!」

  「你……你粗鄙!你這是有辱斯文!」郭槐氣得鬍子亂顫,指著李澈的手都在哆嗦。

  「斯文?」

  李澈冷笑一聲,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心裡有鬼的官員紛紛低頭。

  「在你們眼裡,斯文就是官官相護?就是看著百姓餓死也要保住那身官皮?如果是這樣,那這斯文,不要也罷!」

  說完,李澈猛地轉身,對著永安帝拱手道:

  「陛下!微臣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微臣只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些貪官既然敢吃人血饅頭,那就要做好被扒皮抽筋的準備!至於郭大人說的什麼清白、名聲……」

  李澈頓了頓,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狂放,幾分悲涼。

  「微臣這一路走來,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郭大人既然質疑微臣的人品,那微臣今日便作詩一首,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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