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剛來京城沒多久吧?」
陸真見這幾個人連綁票的物件都分不清,斷定他們初到汴梁:「你們隨便到街市上去打聽打聽就會知道,整個京城裡頭,我陸真絕對算得上是魏王趙廷美的頭號對頭,誰跟他過不去,就是我陸某的朋友!」
「陸真……」冷峻女子念叨著陸真的名字,突然想起什麼:「莫非你就是坊間傳說的那個『陸判官』?」
這幫人確實新到京城不久,但也聽說過有位敢硬剛王爺的陸判官,只是不知道陸判官就是陸真,而且如此年輕。
「不敢當,不敢當!京城老百姓給面子罷了。」陸真咧嘴一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次你們該相信我了吧?」
冷峻女子將手裡的匕首收回,但仍然保持著警惕:「陸大人,你畢竟是大宋朝廷的官員,就算你跟趙廷美有嫌隙,我們還是不能放你!除非你能帶我們找到囚禁國主的地點。」
陸真暫時保住性命,暗暗鬆了口氣,皺眉道:「開封府衙的監牢我頗為熟悉,裡頭關押的都是些雞鳴狗盜、打架勒索的小賊。李國主絕沒有關押在那裡。我是真不知道李國主到底囚禁在何處呀!」
「那就沒辦法了。」冷峻女子搖搖頭:「只能先委屈陸大人呆在這兒,等到咱們找到國主蹤跡再說。」
陸真當然不願意待在這種鬼地方,立馬說道:「你們先等等,我仔細想想,推測下京城裡哪個地方最有可能囚禁李國主。」
陸真這些日子整天帶著巡防營在京城何處亂逛,對京城已經頗為熟悉,腦海浮現京城輿圖,對各處場所逐一進行過濾。
「難道是這裡?!」
陸真突然想到一處地方——京城城南與城東交界處的一座宅院。
京城城南,素來是達官顯貴聚居之地,魏王府就在此處。在城南與城東交界處,有一條街巷,叫做「雲煙街」,街市兩邊皆是妓館青樓,整日裡鶯歌燕語,好不熱鬧。
陸真曾聽手下的軍士說起過,在雲煙街後巷有一座宅院,據說是魏王趙廷美私養的外宅,為此趙廷美調遣了五六十名王府親兵看護,從來不許外人靠近。
當時陸真還好奇,想要看看趙廷美如此重視的外宅到底藏著什麼絕色美人,只是當初他還沒和趙廷美翻臉,不好硬闖進去。
「各位,我聽說雲煙街有一處宅子,是趙廷美的產業,看守十分嚴密,但趙廷美並不時常光顧,現在想來,或許就是囚禁李國主的所在!」
陸真將自己的猜測告訴綁架自己的二男一女。
幾人一聽陸真這番話,頓時精神一振,大馬、小馬都是莽直的粗人,立馬就向冷峻女子提出前去一探究竟。
冷峻女子思索片刻,對陸真說道:「咱們對京城地形不熟悉,看來得麻煩陸大人給咱們帶路。」
陸真欣然答應,雖然他也不確定宅院裡究竟有沒有關押李國主,但不妨先回到京城再設法脫身。
夜半時分,更夫敲響三更竹梆,陸真帶著冷峻女子三人,來到雲煙街。
雖然已是深夜,雲煙街的秦樓楚館依舊一片熱鬧忙碌景象,隨處可見花枝招展招徠恩客的妓女,把大馬、小馬這兩個沒見過世面的糙爺們看得渾身發飄。
不多久,幾人終於來到雲煙街後巷,這裡頗為偏僻清冷,與前街的繁華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就是那裡了!」陸真指著不遠處一處宅院大門,朝身旁的冷峻女子說道:「或許你們的國主就關在裡面。」
冷峻女子順著陸真所指的方向望去,見宅門緊閉,門口有幾名精壯的青衣男子看守,應該就是陸真所說的王府親兵。
「路給你們帶到了,現在能放了我吧?」陸真看了看冷峻女子抵在自己腰間的匕首,這一路上刀尖始終沒離開陸真身體半尺距離。
冷峻女子抬手按在陸真肩膀上:「陸大人別著急,等見到國主我們自然會放你離去!」
不等陸真再說話,女子已示意大、小馬架住陸真胳膊,悄悄溜到宅院一處背光的矮牆邊。還沒等陸真反應過來,大小馬兩兄弟一提氣,已經帶著陸真翻過牆頭,落在宅院裡頭。
落地後陸真驚出一身冷汗:看來之前一直低估了這幫人的身手!馬家兄弟已經這麼厲害,冷峻女子的武功只怕更加高強!
幾個人一路向宅院亮著燈的後院摸去,一路上冷峻女子出手解決了幾個巡查的親兵,果然身法靈動,一擊斃命。
後院裡的石砌燈台里燈火未滅,幾株粗大的梧桐聳立庭院中央,不時有枯黃的樹葉隨著夜風飄落,使得整個院子裡透出一股淒清寂寞。
屋子裡亮著燈,一道人影被燭光投射在紙糊的門格上。
陸真等人順著牆根摸到花窗下,悄悄伸出腦袋向屋子裡窺望。
屋子中央的桌子旁坐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子,頭髮散亂披灑,體態清瘦,因為背對視窗,看不清面容,冷峻女子們一時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南唐後主李煜。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白衣男子自顧自吟誦起一闕詩詞,語氣蕭索哀怨。
陸真聽到這首詞,心裡一動:這首詞他小學時就學過,是南唐後主李煜所作的《虞美人》!
莫非這白衣男子真就是國破被囚的南唐國主李煜?!
屋內中央男子側了臉,面部憔悴不堪,冷峻女子一驚認出了那就是南塘國主李煜,大馬、小馬確實未認出。
「他,就是國主。」冷峻女子彷佛心悲由內而出。
這下陸真也確定了,《虞美人》國主李煜的絕命詞啊!他是南塘末代君主,剛才他口中所念之詞是他的最後一個作品了,儼然看來他現在極為抑鬱。
「有腳步聲!」大馬、小馬同時發現幾人迅速躲藏起來,花壇植物較大又是夜晚躲下幾人不成問題。
出現了幾名王府親兵,一人手拿精巧食盒,壯里壯氣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