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西域的寒風簌簌吹來。
尉遲敬德走出闊台城，遣來城外等候的一名隨行的部下。
「去，向陛下傳信，就說李凌不願回長安，要在闊台城與龜茲決一死戰。」
部下領命而去。
不多日，信件傳回長安。
長安，大明宮。
李世民坐在御座之上，手中緊握著尉遲敬德的信件，臉上滿是錯愕的神情。
他原本以為，尉遲敬德此去即便不能順利帶回李凌和程咬金。
至少也能讓李凌意識到龜茲的威脅，從而有所妥協。
卻沒想到，李凌竟然如此決絕，寧願選擇與龜茲對抗，也不願回到長安。
「這逆子，當真以為自己能與龜茲抗衡嗎？他此舉，豈不是將自己和那闊台城的百姓都置於險地！」
李世民憤怒地拍案而起，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氣，氣自己明明已經格外開恩，讓李凌回到長安避難，此子竟然毫不領情。
但他更怒。
怒李凌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圖跟龜茲的那支長矛兵硬碰硬。
這是看不起敵人，也看不起大唐。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勸慰皇帝。
「陛下，此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房玄齡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那李凌雖倔強，但他在西域也經營了一段時間，想必也有自己的思量。我們不妨再派人去勸說一番，或者從旁協助他抵禦龜茲，說不定能讓他回心轉意。」
「再派人去？這逆子連尉遲敬德的話都不聽，還會聽誰的？」
李世民眉頭緊皺，眼睛一瞪道：「況且，朕若派兵協助他，豈不是承認了他在西域的地位，這讓朕的顏面何存！」
杜如晦也出列奏道：「陛下，當下之務，還是要先考慮大唐在西域的整體局勢。龜茲此次來勢洶洶，若李凌真的與龜茲開戰，無論勝負，都會對西域的格局產生重大影響。我們需早做準備，以防萬一。」
李世民聽了兩位大臣的話，緩緩坐回御座，心中權衡著利弊。
他深知，此事不能簡單地任由李凌自生自滅。
但要他完全放下一個父親，一個皇帝的身段，去幫助李凌，又實在難以做到。
最終，李世民嘆了口氣。
他看向諸位大臣，問道：「這西域之事，愈發複雜棘手了，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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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聞言，開始議論紛紛。
一時沒有頭緒，李世民也頗為煩躁。
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必須謹慎決策。
否則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更為嚴重的後果。
這時，一位名叫許敬宗的大臣站了出來。
他在朝中雖不像房玄齡、杜如晦那般聲名顯赫，但也以聰慧機敏而著稱。
許敬宗恭敬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禮。
然後沉穩地說道：「陛下，臣以為龜茲此番進攻闊台城，絕非僅僅是李凌一人之事，實則關乎我大唐在西域的威儀。」
「若我大唐坐視不管，任由龜茲欺凌李凌，那麼西域諸國必然會認為我大唐已無力庇護自身勢力，這將對我大唐在西域的威望造成極大的損害。」
李世民聽了許敬宗的話，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許敬宗見皇帝有所觸動，便更加自信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陛下，當下我們不妨派遣一支精銳的援軍，名義上是協助李凌抵禦龜茲，實則是向西域展示我大唐的軍威和實力。」
「如此一來，既能幫助李凌度過難關，又能維護我大唐在西域的地位和尊嚴。」
「當然，這支援軍的指揮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大唐將領手中，以防李凌藉機擴大自己的勢力。」
李世民聽後，陷入了沉思。
許敬宗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但他還是對李凌心存芥蒂，擔心這一舉措會讓李凌更加有恃無恐。
朝堂上的其他大臣也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有的認為許敬宗的建議可行，有的則表示擔憂和反對。
長孫無忌皺著眉頭說道：「陛下，若派遣援軍，萬一李凌趁機與龜茲勾結，反過來對付我大唐，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長孫大人多慮了。」
許敬宗連忙回應道：「李凌雖與陛下有矛盾，但他畢竟是大唐皇子，在這西域獨自打拼，想必也不會輕易做出背叛大唐之事。」
「而且，我們可以在援軍出發前，與李凌達成明確的協議，規定雙方的權利和義務，確保萬無一失。」
許敬宗話音剛落，長孫無忌便冷笑一聲。
李世民瞬間看向長孫無忌，「長孫大人，你有話不妨直說。」
長孫無忌立馬拱了拱手，恭敬回道：「陛下，萬不可派兵支援李凌。」
「哦？」
李世民深深看了眼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先是看了眼不遠處的李承干，接著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臣以為萬不可派兵支援李凌。一旦派兵，只會助長那李凌肆意妄為的資本，他本就對陛下心懷不滿，若得了援軍，說不定會更加難以掌控。」
「況且，此刻突厥仍盤踞在河西走廊，對我大唐邊境虎視眈眈。」
「若是此時貿然增兵西域，極有可能引起西域各國聯合突厥，共同對抗大唐，屆時我大唐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李承干聽了長孫無忌的話，立馬附和道：「父皇，兒臣也認為應當以應對突厥為首要之事。」
「何況上次我大唐騎兵就未能對付龜茲的長矛兵，此時再分兵，恐怕會使局勢更加不利。」
李承干前面的話倒還中聽。
可一提到上次大唐吃癟的事。
朝堂上的大臣瞬間大眼瞪小眼，一片噤聲。
是的。
未能對付得了龜茲的長矛兵，這算得上大唐上下最近的心結，令人難以啟齒。
長孫無忌心中暗惱李承乾的唐突。
這等丟臉之事，怎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及。
李世民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狠狠地瞪了李承干一眼，嚇得李承干立刻低下頭去。
「哼！朕豈會不知輕重緩急！」
李世民怒聲道：「突厥雖重要，然西域未嘗不急！」
「陛下聖明。」
群臣趕忙連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