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李世民的大腦,猛然一嗡。
他看著內侍手上的書信,猶如看到了什麼鬼魅一般。
「你拿的是什麼?」
皇帝抬高音量,指著那封信,雙眼迸射出的寒光,帶著幾分顫抖。
群臣見狀,面面相覷。
不知為何,他們的皇帝會反應這麼大。
內侍舉著信,呈上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實在害怕陛下看到信中內容的反應。
李世民已經不耐煩了。
他看向長孫無忌,其意不言而喻。
長孫無忌心裡咯噔了一下,總感覺每次替陛下看信,都有不好的事發生。
但李世民目光咄咄。
長孫無忌無奈,只要硬著頭皮接過內侍手中的信。
將信拿在手中。
長孫無忌微微一愣。
透過上面的花紋和圖案,他認出這是來自西域于闐的信。
拆了信。
他看著上面的內容,頓時腦袋嗡了一下。
「念!」
皇帝抑揚頓挫地吐出一個字,
但這雄渾的聲音之後,卻掩飾不了焦急和忍耐的壓抑。
長孫無忌微微閉眼,深吸一口氣,大聲念了起來。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在絲綢之路上,一場不幸的戰爭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意料,您的一萬唐軍勇士,在與李凌的戰鬥中……慘敗……」
長孫無忌艱難地念出那兩個字。
當李凌二字出現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顫抖得有些陌生。
他偷偷瞄了眼李世民。
卻看到這位大唐第一人,此刻正低著頭。
陽光被門楣壓低,照不到李世民的臉。
沒人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此刻是什麼樣的表情。
長孫無忌看著信中後半段的內容。
他已然明白,這是一封于闐「好心」轉告大唐,伊州的一萬唐軍,被李凌打敗的信。
信中內容,無不巨細闡述李凌如何以少敵多。
又如何使用一種先進的武器,將大唐士兵殺得抱頭鼠竄。
文字並不誇張。
只是記載的內容,讓滿朝文武,陷入了一片絕境般的沉默。
「大唐皇帝陛下,您的部隊損失過半,傷、殘、逃、缺者無數,您的將軍蘇定方,被李凌俘虜……」
信念到這裡,已經接近末尾。
長孫無忌並沒有把後面,于闐國王寬慰李世民的話念出來。
因為任何語言,也無法抑制大唐皇帝此刻的憤怒。
「逆子!」
一聲龍吟咆哮,席捲太極宮殿下。
李世民怒髮衝冠站起,皇袍之下的一雙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混帳!逆子!」
李世民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咆哮著。
整個大殿,都迴蕩著他咒罵李凌的聲音。
饒是長孫無忌這樣,能被李世民親近的權臣,此刻也是大氣不敢喘。
沒人敢上前,勸慰李世民息怒。
因為此刻大多數人,在得知信中內容後,心中已經湧起了滔天駭浪。
李凌竟然又一次打敗了大唐。
而且這次,他是進攻方。
流落西域的皇子,絲毫不掩飾對大唐的敵意。
用少於大唐十倍的兵力,狠狠將大唐的尊嚴踐踏在腳下。
大唐輸了嗎?
當然沒有。
只要皇帝振臂一呼,憑藉大唐的國力,百萬級的戰爭機器,便可輕易發動。
但大唐沒輸嗎?
顯然輸了。
一次資源爭奪戰,一個只有兩座城池的皇子,竟然公然向大唐發動進攻。
這份勇氣和決心,皆因李凌的底氣而生。
蔑視一個強國的勇氣,確實由強國的君父給與的。
這父與子之間,竟然碰撞出瞭如此劇烈的仇恨。
李世民此刻的憤怒,彷佛要吞併寰宇。
大臣中,已經有人默默流淚。
整個太極宮內,一片哀默之象。
不得已之下,有人把長孫皇后請了過來。
這才堪堪勸住了發怒的李世民。
然而,怒氣稍微降下之後,李世民開口第一句便是「李靖還有多久班師回朝?」
有大臣答覆:「還有兩日,陛下。」
李世民聞言,怒氣消散的瞳孔,迸發出一股狠勁。
他猛然站起身,對著空曠的大殿,高聲道:「待李靖班師回朝,舉兵進入西域!」
此言一出,群臣議論紛紛。
長孫無忌煞有介事問道:「陛下,請問出兵理由是什麼?」
李世民早已做過決斷。
因此,他毫不猶豫,擲地有聲道:「朕發兵西域,為鎮壓叛王李凌!」
叛王!
這是李世民第一次,親口為李凌身份定性。
若是以往。
李世民僅僅是以逆子相稱李凌。
但現在不同了。
李凌成了李世民口中的叛王,意味著李凌也成為了大唐的正式敵人!
從李世民戎馬征戰,到登基大寶。
凡是被李世民視作敵人的,都皆成為了李世民的手下敗將。
而如今,李世民北定東突厥。
他終於有時間,好好會會自己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子。
「逆子,你給朕等著!」
……
絲綢之路的戰鬥,已經消弭下來。
大放異彩的諸葛連弩車,李凌備了20輛。
結果最終只用到了4輛,就掃滅了一支萬人的唐軍部隊。
起恐怖威力,不言而喻。
清理戰場之後。
唐軍死傷一半,剩下的唐軍被打作鳥獸散。
一萬唐軍,不復存在。
絲綢之路自然落在了李凌手中。
不過一整條絲綢之路,李凌沒有那麼多士兵看守。
要想獲得絲綢之路的利益,勢必要投入成本。
而士兵就是成本。
李凌靈機一動,決定把絲綢之路的經營權出租出去。
以給他人分成部分,代替軍隊的養耗。
這樣,既能保證自己的利潤不變,還能節約出人手。
而出租物件,自然是于闐和焉耆兩個國家。
李凌分別給兩國國主寫信。
收到信的兩國,在得知能夠掌握絲綢之路後,頓時眉飛色舞。
哪怕李凌給他們的分成利潤只有3成,並且需要分配自己國家計程車兵看守絲綢之路。
最關鍵的是,絲綢之路的所有權和分配權,在李凌手上。
但在絲綢之路高額的利潤面前,這些條件都不值一提。
因此,于闐和焉耆,都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李凌的軍隊,在絲綢之路駐紮了兩天。
等于闐和焉耆的軍隊來交接之後,他才率領大軍,回到了安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