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手持陌刀的白毦兵，進入了地牢。
在微弱的火光中。
他們身上的靚麗白毦牛耳鎧甲，呈現冷橘色的微光。
在李凌的示意下。
幾名白毦兵魚貫進入曲智盛的牢房。
只見精鐵打造的陌刀，在空氣中閃過一道寒芒。
「噗！」
一顆噴著熱血的人頭，便在草堆里滾了幾圈。
這一幕。
頗為血腥。
但經歷了不少風浪的李凌，只是面無表情注視著眼前這一切。
他平靜看著，白毦兵將那顆人頭裝入布袋內。
隨後，轉身對李凌拱手道：「主公，曲智盛的屍身該如何處置？」
「厚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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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揚了揚手。
沉默片刻，又道：「畢竟是一國之王子，陣營不同罷了，他也理應有此待遇。」
「是！」
白毦兵們見李凌情緒有些不對，不敢逗留。
抬著曲智盛的屍首，匆匆離開了牢房。
李凌獨留牢房外。
看著空蕩蕩的牢房，沉默良久。
「高昌最後的血脈，如今也凋落了。」
過了片刻，李凌說出一句頗為傷懷的話。
倒不是真的傷感。
只是有些感嘆。
李凌很清楚，曲智盛的死意味著什麼。
這是絕了高昌國最後的希望。
只要一舉滅了高昌國，殺了曲文泰。
這個曾在史書中留名的西域小國，將徹底不復存在。
第二天一早。
李凌巡視整個安興城。
安興城曾經的兵營，已經被重新修繕成了龍虎兵營。
兵營內。
士兵正由趙雲帶著，進行日常操練。
程咬金也在。
他輪著巨大的八卦宣花斧，在校場一角舞得虎虎生風。
不少士兵圍觀時，發出驚嘆的叫好聲。
程咬金見狀，便揮動得更賣力了。
「主公！」
見到李凌到來。
趙雲主動迎了過來，匯報備戰的情況。
「主公，將士們都已做站前準備，軍事研究所那邊，二十台諸葛連弩車，也重新裝備完畢。」
「很好。」
李凌點了點頭。
有趙雲在，打仗的事不用自己操心。
他將目光放到了校場一角。
程咬金應該是看到李凌來了，不過他沒有停下揮斧的動作。
在士兵的叫好聲中，他反而揮動得更賣力了。
周圍的空氣，被巨斧間舞動的，發出「簌簌」的聲響。
趙雲見狀，忍不住讚嘆道：「恭喜主公，又獲得一員虎將。」
李凌聞言，知道趙雲是真心感慨。
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畢竟程咬金敗在了趙雲手上，因此才被關押了幾個月。
要是聽到趙雲的誇讚，不知程咬金作何感想。
「子龍，你繼續忙，我再去軍事研究所看看。」
「是，主公！」
趙雲拱手，隨後回歸操練士兵的整列。
而李凌則出了龍虎兵營。
遠處。
正在揮舞八卦宣花斧的程咬金，自然看到了這一幕。
等李凌走出兵營。
他這才停止揮動巨斧，只是喘著粗氣盯著兵營大門方向。
不知為何。
李凌的離開，竟然讓程咬金鬆了一口氣。
當得知李凌要對高昌用兵後。
程咬金越來越覺得，李凌比自己想像的更有抱負。
恐怕真如秦瓊擔憂的那樣。
這個「紈絝的皇子」，正一步步在和大唐割裂。
若是以往。
程咬金定然會對李凌破口大罵。
但現在。
他卻開始糾結起來。
至於糾結什麼。
程咬金也說不清楚。
畢竟，他評斷事物的標準，只有對和錯。
李世民和李凌，到底誰對誰錯。
程咬金現在也看不明白了。
……
同一天。
李靖將大唐精銳駐紮於回紇城外。
同時率領回紇騎兵二萬，向著烏孫地界出發。
攜大唐天子命令。
李靖以借道討伐李凌的名義，命令烏孫讓出一條路，供二萬回紇騎兵通行。
烏孫國都，赤谷城。
聽聞大唐李靖率領了回紇騎兵借道，討伐李凌。
烏孫的一眾大臣，皆大歡喜。
畢竟是李凌讓烏孫連吃了幾場敗仗，害得烏孫損失了好幾千的騎兵部隊。
要知道。
在西域，幾千騎兵對於一個國王是何其重要的體量。
哪怕一個強盛王朝，也經受不住這種損失。
更何況還是西域的烏孫。
這場損失，使得原本在西域還算有實力的烏孫，瞬間萎靡不振。
因此，從國王到大臣，從官吏到百姓。
烏孫國沒有不痛恨李凌，巴不得李凌不得好死。
現在聽到大唐要再對李凌出手，大臣們已經迫不及待想開啟關口，讓李靖率兵進入烏孫地界。
但身為國王的獵驕靡，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獵驕靡的身世頗具創奇色彩。
據說他小時候，被烏鴉和野狼餵食長大，有著果敢的心性和見識。
聽聞大唐李靖要借道，獵驕靡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
「諸位愛卿，此事有古怪！」
獵驕靡叫停歡呼雀躍的眾大臣，沉聲問道：「你們好好想想，我們烏孫地界，不在李靖行軍的路徑上。」
「李靖要去攻打李凌，一路沿西直走便是，為何還要南轅北轍，從我們這裡繞一圈？」
獵驕靡的話，讓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老臣慢悠悠走出來，思索道：「陛下言之有理，不過老臣以為，李靖恐怕借道的真正原因，是想從我們這裡獲得補給。」
西域地界遼闊，又缺乏資源。
以往大唐來西域進行軍事行動，仗著大國身份，普遍喜歡找西域諸國「借糧借人」。
礙於中原王朝的強盛，西域諸國不敢怠慢。
因此。
那老臣話音一落，其他大臣立馬點頭附和。
「沒錯，興許大唐那邊，這次想從咱們這裡弄些軍餉走。」
「對，以前他們就這樣幹過。」
「只要能滅了李凌，其實咱們貢獻點糧食也行。」
「是啊，只要不讓咱們出兵，出點物資也沒什麼……」
烏孫的大臣們說得頭頭是道。
但獵驕靡越聽神色越凝重。
若真是借糧還好。
烏孫雖然元氣大傷，但咬牙拿點糧食出來，只要能打發掉李靖，便萬事大吉。
但怕就怕，這萬一是李靖在假道伐虢怎麼辦？
一旦放開了關口。
烏孫是沒辦法抵抗回紇的兩萬騎兵的。
思前想後。
獵驕靡決定親自出城去關口，探探李靖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