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茲。
國都,伊邏盧城。
國王訶黎布失畢高坐王位,面色陰沉。
其下。
一眾大臣接鴉雀無聲。
李靖來犯的訊息,早已被龜茲掌握。
但別說現在一蹶不振的龜茲,無法抵禦大唐的進攻。
就算是全勝時期,擁有精銳長矛兵的龜茲,也不是大唐的對手。
這兩日。
龜茲朝堂一片哀默。
群臣們惶恐不已。
國王訶黎布失畢也是坐立不安。
難道,我龜茲要滅亡了嗎?
眼下蘇幕遮節快要來臨。
這本是令龜茲全國人民開心的日子。
但由於李靖大軍將至。
整個龜茲上下一片風聲鶴唳。
「王上,我們不如向西突厥求援,以求庇佑吧?」
這時。
有大臣一臉晦澀地走出人群,提出了這個建議。
訶黎布失畢聞言,煩悶地按了按太陽穴。
「本王會考慮的。」
他皺眉道。
話是這麼說。
訶黎布失畢其實很不願意向西突厥求援。
很簡單。
西突厥和大唐,對於西域諸國來說,都是令人忌憚的存在。
而且西突厥貪婪暴戾,常常洗劫西域小國。
如果找西突厥對付大唐。
或許,龜茲能自保。
但以後呢?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
龜茲難免不會淪為西突厥的壓迫的物件。
「可是……」
那個大臣見訶黎布失畢敷衍了事,便急忙道:「王上,漢人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我們暫且投靠西突厥,等保住了國土,再謀後路也不遲啊!」
此言一出。
一些大臣立馬點頭附和。
畢竟。
龜茲尚在,一切皆可圖。
若是被大唐滅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曾想。
訶黎布失畢當即火冒三丈。
「謀什麼後路?」
「你們真當投奔了西突厥,西突厥便會給我們活路?」
「西突厥和大唐本就一丘之貉,他們誰不是想爭奪西域這土地?」
「如今你們讓本王投靠西突厥,莫不是收了西突厥的好處?」
訶黎布失畢厲聲質問群臣。
群臣嚇得不敢回應。
是的。
西突厥什麼貨色,西域諸國沒人不清楚。
請西突厥來,無非是驅虎吞狼。
搞不好最後引狼入室。
見訶黎布失畢發火,沒人敢再提議此時。
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但很快。
一個侍衛匆匆跑進大殿。
「報,王上,一支千人軍隊,正朝我龜茲國都進軍!」
此言一出。
朝堂眾多大臣瞬間變色。
「難道是大唐的先鋒部隊打來了?」
「他們動作怎會……如此快?」
「聽聞那李靖用兵如神,這回咱們只怕凶多吉少了……」
眼見自己的大臣已經自亂陣腳。
訶黎布失畢再也忍不住。
「你們慌什麼?」
他猛地站起,大聲咆哮道:「既然敵人已經到了,那就用彎刀和長弓迎接他們!」
作為一國之主。
這一刻。
訶黎布失畢血性爆發。
他在所有大臣面前,親自披上戎裝,配上彎刀。
並且將守衛國都的幾千士兵集結起來。
「將士們,隨我殺敵!」
國王一聲令下。
士兵們紛紛踴躍回應。
他們知道。
生死存亡之際到了。
每個士兵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跟著訶黎布失畢前往國都的城牆上。
與此同時。
李凌在趙雲的陪同下,率領著一千龍驤軍和五百無當飛軍。
經過長途跋涉,終於看到了龜茲國都的城牆。
「主公,這裡應該便是龜茲的國都,伊邏盧城。」
趙雲拍馬來到李凌身旁。
他們為了能儘快找到龜茲的都城,一路上抓了幾個舌頭。
好在沒走彎路。
趕在李靖的大軍到來之前,終於來到了龜茲國都。
李凌微微眯眼,眺望遠方的城牆。
「子龍,我看城牆上人頭攥動,似乎是在警戒我們的到來。」
「主公猜的不錯。」
趙雲面色平靜道:「看樣子,龜茲現在已經草木皆兵了。主公可千萬小心。」
「沒關係,我會亮明身份的。」
李凌點了點頭。
「主公,末將擔心的就是這個。」
趙雲卻搖頭道:「龜茲昔日慘敗於主公手上,恐怕龜茲國王已經對主公懷恨在心。」
「今日主公雖是來助龜茲的,但恐怕很難取得龜茲信任。」
聽到趙雲的話,李凌不置可否。
「子龍,我相信在這西域,沒有永遠的敵人。」
「在利益的驅使下,龜茲王肯定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說完。
李凌命令全軍原地待命。
趙雲見狀,驚疑道:「主公,你莫非想隻身去見龜茲王?」
「是的!」
「萬萬不可啊,主公!」
聽到李凌的回答,趙雲連忙阻止,「主公謀事,可得顧忌自己安危!」
「子龍別慌。」
李凌一臉平靜道:「我獨自前往,才能獲得龜茲王的信任。」
「而且你率領士兵遙遙相望。」
「就算龜茲王想對我不利,也得掂量掂量,我這支曾經打敗過他的軍隊。」
「最重要的是,龜茲王要想保住龜茲,就不得不考慮接受我這個外援。」
說完之後。
李凌夾了夾馬腹。
胯下戰馬,立刻朝前走去。
趙雲見狀,只能拱手,鄭重道:「主公,多加小心,末將會隨時策應主公。」
就這樣。
李凌留下一千五百人的軍隊。
單槍匹馬朝龜茲國都走去。
同樣。
正在國都城牆上嚴陣以待的龜茲士兵,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隻隊伍,好像不是大唐計程車兵?」
「沒錯,這支軍隊雖然裝備精銳,但著裝絕非大唐士兵的穿著。」
「不是大唐軍隊,那是哪裡來的軍隊?」
「不清楚,我們再看看。」
「你們看,這支軍隊的主帥,竟然獨自出了軍陣!」
「他……他竟然一個人朝我們走來!」
在發現李凌單槍匹馬,朝著龜茲都城而來後。
城牆上的龜茲士兵,瞬間一片譁然。
「快,匯報給王上!」
很快。
訶黎布失畢也得知了訊息。
他親自來到城頭張望。
果然看到,兩百步之外,一個身穿長袍的年輕人,正跨馬而來。
朝著戒備森嚴的龜茲城牆走來,卻如同閒庭信步一樣。
他孑然一人,神色悠然自得。
就好像……壓根不將城牆上的龜茲守軍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