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三國使臣也顧不上哭了。
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大明那裡是給他們賞賜啊!
這就是奔著要他們的命來的!
真要是跟著大明這麼一折騰,到時候他們各國的土王,那不就是真的成了大明的藩王了?
關鍵是他們還真的找不出理由來拒絕。
大明也不是要讓他們派質子,甚至都沒有想派兵馬駐曄,大明是奔著讓各國百姓,互通有無來的啊!
這大明皇帝,怎麼變得跟大明計程車大夫一模一樣了。
嘴上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道義,心裡想的每一件事都是利益。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大明天子嗎?
高麗使臣尷尬的看著朱元璋,大腦飛速的運轉著,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藉口。
最終高麗使臣只得是將牙一咬,看著朱元璋說道:「大明大皇帝,臣等深知寶鈔乃朝廷所頒之鈔幣,若是陛下賜下如此多的寶鈔,豈不是成了鄙國強掠於天朝?臣等萬萬受不得啊!」
高麗使臣焉能不知道,大明寶鈔現在已經開始貶值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朱元璋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事。
眼下只能是強裝成不知道,寶鈔不值錢的事情,強行拒絕掉朱元璋的「好意」。
你老朱要是反駁我們,不就等於是變相的承認寶鈔不值錢,要硬塞給我們垃圾嗎?
好歹大明也是天朝上國,還不至於這麼不要臉吧?
不過,這高麗使臣,顯然是低估了覺醒的朱元璋。
高麗使臣話音剛落,朱元璋便在一旁擺擺手道:「行了,你們也不用客氣了。」
「你們不是缺金少銀嗎,你們就拿著你們各自國庫里那點金銀,來大明的戶部換成寶鈔!」
「當然了,也不局限於寶鈔,只要是這種玩意兒就可以。」
「什麼銅啊,鐵啊,咱大明就不跟你們計較了,到時候全都給你們折算成寶鈔。」
「這樣一來,你們的鐵、銅都能當成金銀使了,你們不就不缺了嗎?」
咱是說你們缺金少銀!
但是咱可從來沒說過你們缺鐵少銅啊!
恰恰相反,高麗不生產鐵礦?
安南、占城,哪個不是生產黃銅!
朱元璋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輕蔑。
咱老朱是什麼人?
真正從最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
你們那點小心思咱能不知道?
以前咱是懶得搭理你們,你們還真把咱當冤大頭了?
「可是......」
高麗使臣張嘴又想說些什麼。
不料這一次朱元璋的臉色卻不由得陡然一變,死死的盯著高麗使臣問道:「嗯?貴使是覺得,你們考慮到的問題,咱能沒考慮到?還是說,你們就是單純的,不把咱放在眼裡了?」
說罷,朱元璋的臉上頃刻之間便浮現出了一抹殺意。
高麗使臣頃刻之間便跪倒在地。
「小臣萬死,小臣不敢!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榮幸,不像有的狗跑來跑去,都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誰!」
此話一出,其他兩國的使臣,都不由的低下了頭。
還得是你高麗啊!
這話就是掐死他們,他們也說不口啊!
聽到高麗使臣的話,朱元璋的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顯然朱元璋也壓根沒料到,這高麗人的性子......這麼直率啊!
不過該說不說的,朱元璋總算是想起來,自己以前為什麼出手那麼大方了。
這高麗人這麼能說,自己很難不大方啊!
這不過,這一次朱元璋沒有給高麗人在來一次的機會,疲憊的擺擺手之後淡然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咱累了,你們退下吧。」
占城、安南兩國使臣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朱元璋都這麼說了,他們自然不能繼續賴在這裡了。
只有高麗使臣心中猶如萬馬奔騰一般,大明皇帝是真的變了啊!
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怎麼還沒鬆口啊!
高麗使臣原本還想在最後努力一下,還沒等張嘴,便看到了,朱元璋隨時準備將他拖出去砍了的眼神。
登時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脫口而出道:「臣告退!」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殿。
高麗使臣剛回到驛館,便有人通報,東夷人聽說他們被大明天子召進宮之後,便等在了這裡。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高麗使臣,聽說東夷人來打聽訊息,腦子登時便一轉。
緩步走進了驛館之中,剛一門,便見到一個腦門鋥亮的東夷人,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敢問大人,大明皇帝可是有賞賜?」
之前金陵的貴人,突然對東夷人發難,東夷人早就惶惶不可終日了。
這次也就沒有跟著這三位使節進宮。
高麗使臣看著面前的東夷人,心中不由得心生厭惡,但臉上仍舊是擺出了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咂舌道:「誤會都說開了,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大明大皇帝知道我們小國寡民的,缺金少銀為表愧疚,順手給我們解決了。」
如果說,有一個國家的人,可以使得整個東方所有人放棄矛盾,那麼一定是東夷人。
這樣的好事,怎麼能跑得了東夷人啊!
看著面前東夷人饞的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樣子,高麗使節的心中便不由得一陣暗爽!
「還請大人示下,我們,我們東夷也缺金少銀!」
「這是大明給藩屬的恩賞。」
「我等願意稱臣,願意納貢!」
「多下大人恩示!」
說罷,東夷人便洋洋自得的跑出了會館。
看著東夷人的背影,高麗使臣的心裡,總算是找到了一絲成就感。
這也算是給這種跑來跑去的狗,找了一個安穩的家罷。
又是充滿愛心的一天。
隨著敲定了在三國推行大明寶鈔的事宜之後,京城之中的國子監,也開始活動了起來。
之前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上奏,有番邦書生有意無意的在打探,青沙洲的訊息。
朱元璋一直沒怎麼在意,畢竟就算是讓他們打探,他們也夠嗆能打探到什麼,但是現在,朱元璋的心態已然徹底的發生了變化。
隨著宮中一紙詔令的下達,所有私藏大明各類書籍的番邦書生,統統被開革出了國子監。
這些書生幾乎全都在一夜之間傻了眼,我們不就是來讀書的嗎?
怎麼身上帶點大明的書,就成了圖謀不軌了?
這些曾經可愛、淳樸的大明官員,怎麼全都忽然變成了這幅樣子?
他們就像是當初那幫鬧事的書生一般,跪倒在禮部的門口。
只可惜,禮部的人,壓根就沒時間搭理他們。
金陵的書生鬧事都沒有用,你們算哪根蔥?
禮部的大門,比以往任何時候關的都要緊。
就在這些番邦書生求路無門的時候,雖然禮部沒有注意他們,但是大明的刑部尚書,卻已經悄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因為不僅僅是這些番邦書生,在朱元璋宣布開始變法之後,其實已經有不少的書生放棄了科舉。
因為他們這半生,都在皓首窮經的苦讀儒學十三經。
朝廷宣布變法,哪怕是沒有徹底廢黜儒學,儒學在科舉之中的占比,也已經大幅下降。
他們這些,只學儒學,就已經覺得非常吃力的秀才,也就只得徹底的放棄了科舉這條路。
因此金陵的街頭巷尾,自從上個月以來,便已經出現了大量無所事事的書生。
他們整日裡在街頭買醉,現在又加上了這些番邦書生。
刑部掌管天下刑名,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