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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明氣數已盡

2026-10-22 10:31:37 作者: 再見是藍

  只不過很快,還沒等宮中的文武百官回過神來,一則訊息徹底的引爆了整個金陵計程車人圈子。

  尤其是那些之前在街頭巷尾,無所事事的秀才生員們,幾乎同時炸了鍋。

  天子竟然准許生員成為胥吏了!

  大明什麼時候禁止過讀書人去當胥吏?

  但那是賤籍啊!

  不僅是自甘墮落,甚至五代之內鬥不得在科舉。

  讀書人去當胥吏,那不就是自甘墮落嗎?

  君不知,士可殺,不可辱之理?

  至於朱元璋那道將胥吏抬出賤籍的旨意,此時還在下達各衙門的路上。

  不過即便是這道詔令到了各大衙門,恐怕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了。

  我們沒考中功名,天天擺爛都不行?

  既然大明不讓我們活,那咱們就都別過了!

  這些秀才可不僅僅是秀才而已。

  他們更是天下各地的鄉紳,縱然是有幾個寒門學子。

  那也是一個龐大家族,全族忍飢挨餓,才供出來的一個讀書人!

  現在朝廷竟然要讓他們入賤籍去當胥吏?

  這麼多年的投資豈不是白投了?

  只不過這一次,書生們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聚集在中書省衙門之外。

  而是向以往一樣,零星的出現在了城中的各大酒樓、茶館。

  坊間已然是傳的沸沸揚揚了,有人說是朱元璋被奸人蒙蔽了。

  也有人說本身老朱就是乞丐出身,承不了天命。

  無論如何,坊間最近冒出來的流言,都指向了共同的一點,那就是大明要完了!

  甚至已然有百姓悄悄的囤積起了糧食,也有金陵的百姓拖家帶口的朝著鄉下逃去。

  與山雨欲來的金陵城,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大明的中書六部及各大衙門。

  朝廷的各大衙門依舊照常運轉,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平靜的背後,正在醞釀著一股足以打破一切的力量!

  街頭巷尾甚至已然出現了些許的流言蜚語。

  諸如紫薇帝星暗淡,血月盈天,碧空如血,熒惑異常等等,皆指向天下行將大亂。

  有了這些傳言做鋪墊,登時便有「有心人」將這一切,與朱元璋先前所推行的新政,相結合起來。

  在朱標奉旨監國的第一天,進言上書的奏章,便像是雪片一般朝著朝廷湧來。

  而告病在家的胡惟庸,在得知這一切之後,登時便在後院起香祈禱上蒼。

  胡惟庸雖然不是篤信儒學的清流。

  但也是自幼飽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這些瞎話傳來傳去,胡惟庸已然有幾分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了。

  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自己剛剛對朝廷的公文做了手腳,等著朱元璋下一步的行動的時候,朱元璋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病了!

  不僅如此,金陵城中也是流言四起,各類」天象」也是層出不窮。

  自幼受自然經濟影響的胡惟庸,在骨子裡幾乎毫不猶豫的便會相信天人感應的說法,以至於都有點忘了,那些流言之中有不少就是自己發出去的。

  更何況,自己為什麼要把永嘉侯朱亮祖,給拉上自己的船?

  還不是因為朱亮祖是淮西勛貴里的「異類」!

  別看朱亮祖的腦子不太好使。

  但是如果真的上陣殺敵起來,朱亮祖絕對不輸大明任何一個國公。

  即便是朱亮祖在大明開國之前,數次擊敗朱元璋,甚至還曾經降而復叛,仍舊是憑藉著軍功封了侯爵!

  畢竟放眼整個天下,能在兩軍對壘之時,擊傷宿將常遇春,單單憑這一條戰績,就足夠證明朱亮祖的實力了。

  公侯伯子男,侯爵僅僅比公爵低了一等!

  要知道,洪武三年,朱元璋將北元逐出中原之時,湯和的封號,也不過僅僅是中山侯而已!

  朱亮祖,就是胡惟庸的最後一張底牌!


  如果僅僅是弄死一個書吏,胡惟庸哪裡用得著朱暹父子二人動手!

  單單靠相府的這幾塊料,就足以把這件事辦的漂漂亮亮了。

  但是胡惟庸還是要讓朱暹父子二人去動手。

  只有這樣,朱亮祖才能毫無選擇的站到自己這邊來。

  這也是唯一能夠分裂大明勛貴的方法。

  跟其他勛貴一樣,朱亮祖在京營之中也有一大票的舊部,而這些舊部,時至今日,也都已然是明軍的中流砥柱了!

  而這一切,不止胡惟庸知道。

  在得知京城中出現流言的那一刻,朱暹便已經大致猜到了胡惟庸的企圖。

  只不過接下來朱元璋病重的訊息接踵而來。

  朱暹登時便意識到,這對於自己家來說,絕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因此,朱暹父子二人不僅沒有排斥胡惟庸的計劃,甚至比以往更積極的對胡惟庸示好了起來。

  只不過當朱暹父子二人找到胡惟庸的時候。

  卻遲遲沒有得到胡惟庸的回應。

  看著舉棋不定的胡惟庸,朱亮祖的心裡都不由得打起了鼓。

  你胡惟庸到底是反還是不反啊,能不能給個準話!

  看著面前仍舊穩坐釣魚台的胡惟庸,朱暹父子二人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胡相,眼下京城大亂,咱們到底該如何是好,您總得那個章程出來吧?」

  胡惟庸聞言眼皮都沒有抬,只是閉著眼睛細細品著茶淡然道:「永嘉侯,你這是說什麼話?」

  「本相聽不懂啊。」

  朱暹父子面面相覷,良久之後,朱亮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胡惟庸咬了咬牙,旋即便壓低了嗓門說道:「胡相,大明氣數已盡...」

  聽到朱亮祖的話,胡惟庸猛地睜開眼睛,近乎本能的捂住了朱亮祖的嘴巴。

  「永嘉侯,今日這句話,本相就當沒有聽過,日後如若再提,本相必將如實稟報天子!」

  「你...!」

  朱亮祖一臉疑惑的看著胡惟庸,只見胡惟庸緩緩的坐回到了位置上,隨手便將自己杯中的茶撒入了面前的水潭中。

  朱亮祖更懵逼了。

  「胡相,這茶喝的好好的怎麼撒了?」

  胡惟庸沒有多說,只是拱拱手對朱暹父子下了逐客令。

  朱亮祖徹底傻了,合著你胡惟庸不想造反?

  那你折騰這麼一通,閒著沒事幹了不是?

  還沒等朱亮祖發作,便被身後的朱暹拉住了衣擺,不由分說的將朱亮祖拉出了相府。

  剛一出門,朱暹便看著朱亮祖意味深長的說道:「爹,水還沒熟,喝不了茶。」

  朱亮祖聞言登時便勃然大怒,飛起一腳就踹在了朱暹的屁股上。

  「喝茶喝茶,天天就想著喝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喝茶?」

  「老子抽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朱暹一臉委屈的看著朱亮祖道:「爹,那不就是時機不成熟的意思嗎?」

  正準備給朱暹來一通家法的朱亮祖聞言,登時便愣在了原地。

  「這個喝茶?」

  朱暹猛地一抬頭,滿臉委屈的看著朱亮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您,您以為是什么喝茶?」

  朱亮祖登時不由得老臉一紅,氣勢也隨之軟了下去小聲便道:「還,還能是什么喝茶,就......就是水沒開時機不成熟啊!」

  「那您打我幹什麼?」

  朱亮祖一時語塞,登時便拉高了嗓門,看著朱暹怒斥道:「老子,老子閒的沒事想打就打了,怎樣?」

  朱暹聞言登時便委屈了不少,低頭「嗷」了一聲沒在做聲。

  只有朱亮祖老臉通紅的擺擺手道:「咱心裡煩悶的緊,你們幾個坐車先回去吧,咱自己走回去吧!」

  說罷,朱亮祖便揹著手朝著遠處走去。

  望著自家的馬車漸行漸遠,朱亮祖不由得長嘆了口氣,嘴裡喃喃道:「以後還是得少跟那幫不正經的瞎胡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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