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劉三吾等人傻眼了,說朱標不當回事吧,大明下罪己詔了。
說朱標把這件事給當回事辦了吧,思來想去,這不就只下了一個罪己詔?
但是心裡這麼想,畢竟獲得了朱標的支援,日後自己的學生們若是出了什麼事,劉三吾再來找朱標便是了。
自從大明中書省設漠南承宣布政使司衙門之後,整個大明上上下下,對於通訊工具的需求暴漲。
雖然在技術上沒有太大突破,但是對於信鴿的利用,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各地都悄然出現了大量的馴鴿人。
不僅僅是鴿子,還有不少的海鳥,都被訓練出來可以傳遞訊息。
在整個大明境內,更是已然建立起了大量的「信鴿驛站」!
這主要都是豢養了一大批餓著肚子的鴿子,一經放飛之後,便會直奔目的地取食,將鴿子的速度提升到極致。
而且中間每隔二百里設一站,飛鴿飛抵之後,便會換鴿繼續送信,如此一來,才能保證有最快的速率。
即便是遠在高麗漢陽,用這一套驛站報信,當日清晨報信,次日凌晨信鴿便也可以抵達漢陽,故時人多稱其為「次日達」。
只可惜這套信鴿系統每次只能送一份信件,而且價格不菲,因此也沒有多少人用得起。
就在金陵報刊大肆報導高麗之事第二天凌晨,遠在漢陽的高麗王,便已然接到了在大明使節送回來的信。
王禑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張紙上的信,登時便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氣急敗壞的咆哮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明為何平白無故的吊命伐罪?本王如何不知道我高麗遭了大災?!」
連告病回家養病的崔瑩,也拖著病體來到了王宮之中。
「王上難道還沒看清嗎,這,這大明就是在刻意責難啊,不破不立,臣請殿下即刻命李成桂引兵北上,準備抗敵吧!」
王禑趕忙道:「不可!若如此行事,豈不是正中了大明的下懷?」
「到底是何處遭災,李卿查清楚沒?」
李仁任低著頭,小聲道:「王上,查清了,這,這確實有地方遭災,這,但是遠沒有大明說的那般嚴重啊.........」
崔瑩苦口婆心的看著王禑問道:「王上,豐三年歉三年,六年一小災,十二年一大災,自堯舜之時便是如此,這就是大明苛責於我邦啊!」
「老臣奏請王上,即刻備戰吧!」
就在王禑猶豫之際,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王上,王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禑「噌」的一聲站起來,警惕的看著那小太監問道:「又有何事?」
「天子,已經草擬降罪己詔了,說高麗之事,天子有不察之責。」
王禑「噗通」一聲,癱坐在了王座上。
直到這個時候,王禑才確信,高麗這次,算是攤上大事了!
高麗浿東道,已然有幾個走陸路,星夜兼程的高麗遣明使,渡過了浿水。
這幾日的日夜兼程,沒有讓他們變疲憊,反而因為離高麗越近,這些高麗遣明使愈發憤慨了起來。
在大明,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
家家雞鴨成群,牛羊皆在圈中。
但是到了高麗,他們看到的又是什麼畫面?
民生凋敝,自從過了浿水以來,單單是凍斃於道旁的屍體,他們就已經看到了不下三具。
這是何等悲切的現實。
僅僅只是一水之隔啊!
望著遠處那幾座高聳的煙囪,所有遣明使的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恨意。
不多時,便有人勒緊了韁繩,停在了原地。
「同窗們,我......不往前走了!」
「各位,煩請替我轉告劉先生,學生仍記得橫渠四句!學生沒有辱沒聖教的門風!」
說罷,那遣明使撥轉馬頭,直奔那幾座煙囪而去。
而其餘的遣明使再注視片刻之後,再次向前!
就在高麗朝野上下手忙腳亂的時候,高麗計程車紳也忍不住行動了起來。
打一開始的時候,這些士紳就看著自家祖墳後面,冒出來的這幾根煙囪就很不順眼。
這些廠子又沒有像欒彬那般,給周圍計程車紳那麼多的好處。
只是厚著臉皮說這玩意對風水無害,加之買通了地方官府,有那些郡守背書,這些鄉紳們就算是想要搞點什麼亂子出來,也是無可奈何。
人家有錢有權的,硬說這玩意不影響風水,這些鄉紳們即便是肚子裡憋著火氣也沒轍。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連大明天子都說了,你這玩意兒就是來毀我們風水的,誰還信你們那一套東西!
就在訊息傳開的第二天,一眾高麗鄉紳,便帶著同鄉的百姓,就近圍住了這些「大煙囪」。
「可惡,可惡啊!現在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思密達!」
「西八農馬,西八農馬!現在馬上拆了這東西!」
廠子內的高麗掌柜跟一眾買辦,全都慌了手腳。
手足無措的看著面前的這些鄉紳們,哭喪著臉說道:「各位,你們搞錯了,大明天子的詔書說了,只有那幾家才是壞了天下風水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呸!別裝了,連他們那樣的廠子都壞風水了,你們這樣的廠子難道會沒事?」
「你們......!」
這些買辦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那幾座煙囪下,突然傳來了一聲聲巨響。
「咔」「咔」「咔」
而後鍋爐房外牆處,頃刻之間便升起了一陣濃郁的白霧。
滾燙的熱水,頃刻之間便在鍋爐房的後面瀰漫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慌了手腳。
那幾個掌柜更是滿臉震驚的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連外面圍觀看熱鬧的高麗鄉紳,都不由得好奇的圍觀了起來。
良久之後,鍋爐房外面的熱水溫度稍稍下降之後。
遠處鍋爐房裡兩名鍋爐工,這才趟著熱水跑了過來,看著那些工廠掌柜連聲道:「掌柜的,不好了,那些大明來的技匠,把咱們的鍋爐全都封掉了,現在整個機器都停了。」
那幾名掌柜聞言登時便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