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將末年,卻落得傷病只得床榻的下場,朱棣出聲詢問:「徐國公,你好些了沒有?」
「是燕王殿下啊!」
經過多年征戰,徐達又上了年紀,身體早不如從前,只見他昏昏沉沉的回過神來,說道:「老臣這幅樣子,怕是不能陪著殿下一起定海伏波了!」
「不過,能夠在最後的時間裡,見到燕王殿下為我大明徵戰,謀數十年安定,實乃人生之福,我能夠死在戰場上,沒有辱沒上位對我徐達的寵信!」
「只是還希望等我走後,你那大哥性子有些倔強,不要太過於為難他!」
朱棣默然,徐達所說的大哥,乃是他的長子,徐輝祖。
在朱棣十幾歲的年紀時,他便與徐輝祖一起,在徐達門下修習兵法,就喊做大哥。
「是,我一定照顧幾位兄弟!」
徐達得了朱棣的承諾,臉上露出笑容,如今的朝中趨勢,徐達看得清楚,太子去世之後,上位便啟用朱棣,作為鎮海大將軍,明顯是別有一層意思!
在上位的眼中,兵權才是最重要的底氣,上位讓燕王朱棣來率領大軍,這其中可就值得耐人尋味了。
探望了一下徐達,朱棣轉身出去,憤憤然罵了一句:「入你.娘!」
徐國公對於朱棣來說,非常重要,這種重要程度,不僅是他們之間的師徒那一層關係,還是朱棣登基皇位的重要籌碼。
有徐達支援,基本上就等同於大明武官集團的八成支援,朱棣是有野心的!
朱棣神色間很難看,招來船醫聞訊,這位船醫也是太醫院出來的,相對於太醫院那群老頭子,這位太醫的年紀比較小,正值中年。
「齊太醫,徐國公的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沒有治好的可能?」
朱棣雖然如此說,但是他也知道,徐國公此次恐怕凶多吉少,因為這種病他也見過,以往帶兵打仗的時候,便有手下士卒得過,此乃背疽病,開始便是背上發癢,隨後出現紅瘡,然後開始潰爛流膿。
隨後便是全身病變,病人苦苦哀嚎,因為身體疼痛和難受至死。
這位太醫深深嘆了一口氣:「徐國公已經比常人堅持的時間長了太多,但是恐怕也無力回天,火毒已經侵入心肺,我最多為徐國公堅持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
朱棣眼中冒出精光,盯著這位齊太醫:「真能再堅持一個月!?」
「這......」
齊太醫被朱棣盯著有些害怕,冷汗頓時下來了,受不住這種威勢,立馬跪倒:「臣也不敢打包票,不過請殿下放心,最少最少,臣能為徐國公,續命二十日,至於再能堅持多久,要看徐國公的造化了!」
「好,如果你能幹好此事,待我回去後稟告父皇,必然重賞於你!」
「臣一定全力救治徐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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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立馬派出一艘中等船艦,船體狹長,是一艘快船,並且再委派五百精兵,乘坐餘943下八艘護衛艦,從海上迅速趕往金陵!
朱棣在賭,賭他的先生,如今也是他兒子朱高熾的先生,任以虛,有把握能夠治好徐達!
將徐達送走之後,朱棣召集諸多將領,這其中有他的心腹大將,張玉,朱能,鄭亨,丘福等人!
這些人隨著朱棣征戰北元,立下赫赫戰功,並且絕對忠心。
是以也被朱棣深深看中,這三人相當於朱元璋當年的徐達、湯和、藍玉等人。
看著海圖,朱棣摒棄了對魏國公徐達的憂慮,思考起了此次的作戰計劃!
這一次他要狠狠的打,比在高麗時還要兇殘!
高麗雖然針對大明反覆無常,但最起碼沒有過分劫掠大明百姓,屬於那種說打不打,畏畏縮縮的那種。
但是倭國卻不一樣,屢次侵犯大明沿海地區,沿海地區的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在海上,還劫掠大明向四海散布而出的商船!
朱棣直接定了調子:「此次不像高麗,不必懷柔,一切以強勢鎮壓為主!」
「遵命!」
這幾位武將一個個都還正值壯年,正是恨不得封狼居胥的時候!
開國大將徐達染病的訊息,迅速傳到了遠在金陵的紫禁城。
朱元璋一時間悲戚莫名,竟是連奏疏都不批了,只是揹著雙手,出了這寢殿,心神很是不寧。
想當年徐達那是何等意氣風發,先是翻陽湖一戰大敗陳友諒,隨後與常遇春二人,率領大軍揮師北伐,一路上所向披靡!
然而如今卻年邁染病,一輩子征戰沙場,竟是不能在晚年安享天倫之樂!
「好多兄弟都去了啊,咱,咱也老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但不論如何,他也要試著救一救這本來就不多的老兄弟!
「傳,算了,還是咱親自去一趟吧!備駕雞鳴山書院!」
「奴婢遵命!」
太監連忙著手去準備,很快朱元璋便到了雞鳴山書院!
在雞鳴山書院當中,朱元璋見到了正在與任以虛一起鼓搗著什麼東西的朱橚,一旁還有他的另外一個孫子,朱高熾。
另外,在任以虛的身邊,還有幾位王公貴胄之女,正在為任以虛端茶倒水。
這等待遇,哪怕是連他這個天子都享受不到的。
放在往日裡,朱元璋肯定要上來與任以虛閒聊幾句,順便調侃一下任先生的生活樂趣頗多,然而如今他卻是心急如焚。
場中他看見徐達二女也在,想必她們還不知道徐達的訊息,不過如今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就見朱元璋龍行虎步,快步向任以虛這邊走來,任以虛耳朵微微一動,從腳步聲便知道來人是誰。
「老爺子,今天怎麼急匆匆的來這裡了?」
朱元璋也不廢話,開口說道:「任先生,是這樣的,我有一位老友,身患重病,乃是背疽病,不知任先生是否能夠醫治?」
「背疽病?」
任以虛嘴裡嘀咕一句,這個病他是知道的,歷史上有許多聲名赫赫的人比如孟浩然,比如徐達曾國藩等等,都是因為背疽病而死。
其實在當今這個年代,背疽病很好治療,只要預防感染,提高一下免疫力,就能夠痊癒。
但是在這個如同古代封建社會一般的南方大山里,治療背疽病卻是十分困難,首先,沒有抗生素!
沒有抗生素就意味,如果不是自身免疫力強得驚人,基本上後期就會因為傷口感染,導致高燒不退,神志昏迷,最後撒手人寰。
就在朱元璋期盼和焦急等待的神色之下,任以虛慢悠悠的說道:「能治是能治,但是.....」
「能治就好!」
朱元璋呼吸一下子順暢起來,大笑道:「我就知道先生有辦法!」
說著,朱元璋又想到了自己的長子朱標,神色有些黯然:「可惜標兒他,唉!」
任以虛下意識的偏頭看了一眼雞鳴山書院最後方的院子,那裡已經是靠著山壁而建立了,所以也不虞他們在這裡說話裡面的人能聽見。
書童提著過濾器皿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任以虛,抿抿嘴,還是沒有說出來,任先生是下了封口令的,並且此事事關太子殿下能否痊癒,他們也不敢隨意說話。
「先生......」
朱元璋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任以虛打斷了。
「雖然我有辦法救那位,但是不代表就一定能治得好,這得看他自身的免疫力還有傷口感染程度!」
「是,是!先生能夠有辦法,就行,萬一沒有奏效,那......那也是咱的老兄弟命薄,怪不得先生!」
說著,朱元璋又唏噓不已,雖然已經位極人皇,但許多事情,特別是生死,也不能被朱元璋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