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還是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擇吉日,咱移駕雞鳴山,遙尊太上皇,咱的老四擇日登基,克繼大統,即皇帝位!」
群臣這個時候沒有發聲,更不會去說萬歲,畢竟這是皇帝讓位,他們只好繼續跪俯著身子。
朱棣站了起來,看著朱元璋,同樣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兒臣謹遵父皇之命,定然揚我大明之威,震懾四海不臣,成天朝上國,重現萬國來朝之勢!」
「好了,你們先退下去吧,咱有些乏了!」
隨後文武百官告退,朱棣自然也是退了出去,這個時候,朱棣看著皇宮上下,心中開始有些激動:「這一切都是咱的了啊!」
朱棣看著初升的日光,卻也彷佛就是這樣,一時間胸中雲氣萬千,豪情萬丈!
征漠北,下西洋!
朱棣的心中也開始激動起來!
他一定要成為這歷史上最耀眼的皇帝,比肩秦皇漢武,不,一定能比他們還明亮!
朱棣這邊在幻想自己的皇帝生涯的時候,朝廷中頓時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燕王朱棣已經確定要成為皇帝,當今聖上要做太上皇,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對於大明所有的社會階層,都會有一定的影響。
各方的利益交換,各種妥協開始在暗中瘋狂的進行,所有的事情,都務必要在燕王朱棣登基稱帝之前,塵埃落定!
劉澄一臉黯然的回到東宮去,朱雄英仍舊是一副喪氣的模樣。
太子朱標假死的訊息,還沒有傳到他的耳朵里來,朱元璋也沒有選擇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公布出來。
因為有的時候,群臣們會用他們的方式,裹挾著皇帝做出他不願意做出的選擇,比如讓朱標復位。
劉澄來到朱雄英面前站定,深深一拜,隨後說道:「皇孫殿下,臣今日之後,要回鄉下去!做一個教書先生了.....」
朱雄英木然的抬頭看了一眼劉澄,沒有說話,愣了半晌,才說道:「皇爺爺,皇爺爺真的將皇位傳給了四叔嗎?」
「是!」
劉澄也能夠理解朱雄英這般的失落和落寞,畢竟皇權不管對於誰來說,那都是誘人的,劉澄平步青雲的美夢也破碎了。
像他這樣的太子黨,特別是與皇孫如此親密的關係,就算朱棣啟用他,那也不過是剛剛到了品級的官員罷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回家耕讀傳世,教導家中子弟。
今日,金陵城的渡口處,許多朝中官員像是相約好了一般,紛紛遠離京城這座是非之地。
而且與此同時,在幾千里之外的北平府,也分出了兩撥人馬,一波南下波北上!
姚廣孝今日才入住金陵城的燕王府邸,與朱棣一起商討著接下來的諸多事宜。
姚廣孝此番不僅是入京為朱棣拉攏支援的勢力,並且還有著考察年輕官員的職責,特別是翰林院當中,許多還沒有入朝為官的年輕人!
朱棣的親兵頭子,紀綱,此刻也在帶著人馬,接手了一部分錦衣衛的管轄權,正在探查著這些年輕翰林的履歷和為人處世。
燕王府邸內,朱棣正在頭疼的面對著禮部過來的官員,雖然他不喜歡這幫子人,但是沒辦法,他還必須聽從他們的。
即將要開始的登基大典,他這位即將即位的新皇帝,必須要保證每一個環節都不出錯。
如此盛大的事情,禮部必須一絲不苟,不但要確定良辰吉日,還需要準備一切登基大典所需要的規章禮儀,種種細節都要再三考究,隨後便是教導朱棣如何去做。
朱棣很想說一句,老子還要你們來教?
但是也就在心裡吐槽一下,因為他確實需要這些禮部官員,在登基大典舉辦的那一日,萬眾矚目,不僅有皇親國戚,百官大員們前來觀禮,還有那人山人海的百姓也會前來!
到時候,不只是朱棣本人,他們這些皇親國戚如何下跪拜禮,那些朝中的大員們,還有百官,按照自己的品職又該如何行禮,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皇帝對於這些百官的禮儀,要如何接受,又該說些什麼話,等等,同樣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在那一天,朱元璋肯定也是要參加登基大典的,這些官員對太上皇所行的禮儀,與新皇帝的肯定有所分別。
隨後禮畢,哪怕是站姿,站的位置,什麼樣的表情等等,這些細節都有講究!
所以說,其實當皇帝很累,不僅要面對無數的後宮嬪妃,哪怕是簡簡單單的登個基,也都繁瑣無比。
所以禮部專門委派了右侍郎,還有一眾官員,分別教授朱棣各種禮儀,繁文縟節應該如何應對。
朱棣在這個過程當中簡直忍不了,這比讓他帶領大軍征伐倭國還要難受。
如今,那禮部的郎中鼻青臉腫的面對著朱棣,使勁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說道:「殿下,咱們繼續來一遍......」
比起朱棣這般苦惱的模樣,姚廣孝又沒有官職,只在一旁輕輕的笑著,似乎他也從來沒有見到過朱棣這般狼狽。
朱棣沒辦法,只好拿禮部的官員出氣,但是禮部官員也算是硬氣,硬是伸著脖子,那意思好像在說:「打死我,我也要教你。」
朱棣跟著禮部官員學著,踏著小碎步,亦步亦趨的模樣,像是一隻肥肥的鴨子。
正巧,這時候朱高熾也從任以虛那邊放了學,回到燕王府邸,見到父王這般模樣,沒忍住笑了起來。
朱棣見到自己兒子居然如此嘲笑自己,索性又拿著禮部的官員來出氣。
但是這禮部的郎中,卻依舊不折不撓的教導朱棣。
畢竟一旦在登基大典上出了問題,他有著直接的責任,反正橫豎都是死,在這裡被打死那就打死吧!
朱棣也沒辦法,他也挺佩服這禮部官員的硬氣,便說道:「這後面的禮儀,後幾日再學,本王今日乏了,你也回去吧,後面三五日再來教本王這些事宜!」
禮部郎中哭喪著臉說道:「哪有三五日,這距離登基大典,只有兩日!」
禮部郎中感覺自己要瘋了,不僅要如此累的教導朱棣學習禮儀,還要隨時承擔著生命風險,這郎中好想大哭一場,我容易嗎我?
「本王看來,這登基大典不過就是那些事情罷了,到時候本王聽了父皇的旨意,等他禪讓,本王便登基為帝,隨後上了龍椅,這登基大典不就可以結束了嗎?」
「殿下,不是這樣的!」
禮部郎中一本正經的說道:「到時候殿下做起來的時候,卻不像這般簡單,按照禮制來說,陛下要冊封之後,殿下應該有幾次的請辭。」
「還有,殿下到時候應該用多少步,什麼樣的姿勢走上金鑾,是先邁出哪只腳,雙手又應該往何處放,即皇帝位之後,禱告上天,或者是面對百官,語速應當如何......」
「還有在接受百官三拜九叩,數萬黎民道喜之後,殿下又該如何做,這些事情都要殿下去詳細學習......」
朱棣聽著腦袋都大了起來,頓時不耐煩了:「不要囉嗦,你再囉嗦,本王將你發配到北平府,去那漠北放羊!」
禮部侍郎卻也引起,仰著頭,一臉寧死不屈的模樣,說道:「今日臣橫豎不過一死,死在殿下的手上是死。」
「他日登基大典出了差錯,不僅臣要掉腦袋,臣一家老小都要被發配邊疆。」
「臣直接和殿下透底吧,今日臣若不死,定要教會殿下這些禮儀!」
他還十分頑強的抬起頭,露出自己的脖子:「殿下若還是惱怒,那就拿了臣的頭,當球踢,臣保證一絲一毫都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