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啊,正好讓你這位主人,陪著我們一起去逛一逛這幾個工廠!」
「先生啊先生,欒彬難道沒有跟你說嗎?你才是工廠的大東家,我只不過是工廠的小東家而已,我也只是幫先生代為照看管理著!」朱橚說道。
「我的工廠嗎?」
任以虛有些意有所指,同時看向了欒彬。
欒彬如今已經有些心中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感覺,十分尷尬。
但是又有任以虛的目光看來,於是欒彬開口,斟酌兩下便道:「先生,這兩個廠裡面,可能有些不盡人意!要不還是讓我先去整改,過幾天先生再去參觀
,如何?」
任以虛眯起了眼睛,淡淡開口道:「不,就今天,我去看一看!」
欒彬有些擔心,因為如今的任以虛,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在雞鳴山書院當中,幾乎不邁出一步的任以虛。
並且如今任以虛身為大明左柱國,位高權重,為天子和太子之師。
雖然如今的任以虛,還沒有真正形成自己的班底,但是僅僅對天子的影響力就已經堪稱恐怖!
歷史上多少宦官,僅僅只是依附皇帝,便可以肆意把弄朝政,可想而知,任以虛這位帝師將擁有怎樣的權勢!
所以在欒彬的心裡,如今任以虛親自前來視察幾個工廠,簡直就是拿著大炮打蚊子。
但任以虛卻不以為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是如何。
他既然已經來到了大明,那麼他就要做一些從根本上改變社會的事情。
任以虛隨著欒彬還有周王朱橚的馬車,搖搖晃晃的前往最近的水泥廠。
等快到了水泥廠門口之時,任以虛揮了揮手,說道:「我們就在這裡下車!走進去!」
朱橚對於任以虛的提議自然是認同,欒彬也沒什麼好說的,既然任先生都已經決定要真正的去視察一番,那也只能這樣了!
任以虛走了進去,四處眺望著,水泥廠的初段部分還好,大部分立窯都是設立在工廠深處,那裡面才是真正的熱浪滾滾,溫度都要比別處高出十來度!
任以虛看著輸送熟料的工人們推著小車往前走著,這些人身上皆是灰塵滿滿,頭髮,眉毛等等,皆是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水泥灰!
任以虛皺眉,並且這些工人的年齡都比較偏大,但是考慮到苦力出身的模樣都會比較顯老,所以任以虛大致推測出這些人的年齡在三十多歲,以及四十多歲!
這時候,有個管事的聽了水泥廠的看守門房稟告,說是有幾個大人物前來水泥廠,一個個穿著皆是不凡,跟一般的官老爺似的。
這管事聽完心中便有了數,或許是附近的衙門裡的官員前來此處撈油水,就這麼想著,這位何管事便領了兩個手下,前來這邊。
「不知各位來此有何貴幹?」
這位何管事上前笑道,他見任以虛走在最前方,便知道這幾人當中,是以任以虛為首。
此刻他正打量著任以虛,卻沒有想起來,在京城當中什麼時候見到過這位公子哥。
並且看著任以虛的年齡,心中猜測,或許是哪位家族的公子哥,被家中人指派前來談生意的吧!
於是何管事便心有成竹一般的笑道:「想必這位公子是過來談生意吧?」
任以虛愕然,既然這位管事這麼認為,那他就順著這位管事的話往下說下去。
「對,家族中耆老對你們這水泥廠比較看好,也想著拉一點水泥去賣,不知道能不能合作?」
「說起合作這件事情,你找我就對了!」
「哈哈,老弟你過來,我們進那邊的屋子裡詳細談談!」
說著,這位何管事便邀請任以虛進入他在一旁的獨立小院子,雖然占地面積不大,但是裡面的各種設施應有盡有。
「不是老哥我吹,想與我們水泥廠合作,找我准沒錯,我手上可是握著水泥廠不少對外分配的配額,並且如果你們需求量比較大的話,我還能夠再給你們分一些!」
「總之一句話,我這裡水泥的量,管夠!」
這位何管事請任以虛入了內院,而周王朱橚和欒彬還有幾位隨從,皆是在院子外等候。
此時的欒彬正站在人群最後方,不露出聲色面貌,是以剛剛的那位管事並沒有認出他來。
至於周王朱橚,除了蒸汽機研究工廠里的大師傅之外,還真的沒有怎麼在這些工廠裡面露過面。
「像你們對外出售水泥價錢幾何?」任以虛落座之後便開口問道。
「工廠里的一袋水泥幾十個銅板,但是你要是從我這裡購買的話,價格肯定還要公道不少!」
任以虛一聽,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從你這裡購買與從工廠購買還不一樣?」
「那是肯定不一樣的啊!」
這位何管事端了一杯茶水,信心十足的往太師椅上一靠,老氣橫秋道:「我何某在這水泥廠里的面子還是有幾分的,除去了明面上的水泥售賣,我還有一些私人的份額,這些比起工廠明面上的,價格要低上許多!」
任以虛一聽,眼睛裡似乎放出光來,這邊請就跟能夠撿便宜的小商販一般:「何管事,你這話是真的?能夠便宜多少?每月有多少份額?」
「這個嘛,得看你們的誠意了!」
「明面上你們只需要購買工廠里的水泥,每月保證在五百兩銀子,剩餘的從我這裡,你們想要多少,我就能賣多少!只不過.....」
說著,這何管事捻了捻手指頭:「只要我每個月的茶水錢管夠了,我方便了,你們自然也就方便!」
任以虛會意,深邃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陰冷,但是面上卻是微笑著開口說道:「這些都應該是孝敬何管事的,只是這具體的份額還需要細細商談,不如何管事帶我去見一見,看看這價格便宜的水泥?」
何管事面上露出幾分不喜,便道:「這有何好看的,都是水泥廠產出的東西,自然都是一樣的!」
「那為何在你這裡價格卻要比正常的水泥便宜一半?」
任以虛此刻表現出來的,彷佛如同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一般.....
何管事也是拿他沒有辦法:「這自然是因為我們作為管事,有一些特殊的權力,所以才能夠價格如此低廉!」
任以虛皺著眉頭,彷佛是在思索一般,隨後幽幽問道:「莫非,是你們勾結在一起,偷偷販賣?」
何管事面色一沉:「你到底是哪家子弟,竟然如此無禮!」
「嘿嘿,管事莫要生氣!」
任以虛笑眯眯的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面值百兩的銀票出來。
這何管事眼睛都看直了,因為在任以虛的袖子當中,如同這樣的銀票還有一沓!
何管事將袖子在桌子上一拂而過,這銀票便不見了蹤影,只聽他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在下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家裡正是派我前來長長見識,還望管事不要見怪!」
任以虛幾句漂亮話,將這管事說得有些飄飄然,更是又遞上去了一張百兩銀票。
「不知你家裡是哪裡的?」
何管事見任以虛出手如此大方,便有些好奇。
任以虛聽了,笑道:「晚輩任以虛,家中乃是晉商,此次叔父升官,在下便隨著叔父前來京城,家中聽說京城的水泥廠生意十分紅火,所以才讓晚輩前來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是否能有所合作!」
「原來是這樣!」
這何管事撫了一下鬍鬚,隨後便道:「你這少年郎,看你還懂事的份上,本管事就教教你,這生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