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紡織機,便是借鑑了水力大紡車,還有珍妮紡織機而製造出來。
紡織的方法乃是借用了飛梭,還有手搖式兩種方法,能夠極大的提高紡織的效率。
無論是如今的棉絲,還是即將大批次收購而來的羊毛,都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紡織成棉線和毛線。
欒彬令紡織廠的女工統計了一下,如今的速度是以往紡織的十倍不止!
在後世,人們通常認為,珍妮紡織機的問世,便是工業革命的開端!
而西洋人則是將《農書》里的水力大紡車,改為成阿克萊大紡車之後,西洋人的紡織業,便徹底沒有了桎梏,最終一飛沖天。
正是因為紡織效率的大大提高,使得大量廉價的布匹湧入市場,而人們對棉花和羊毛的需求,也同樣越來越多!
這也就導致了當時社會的運輸行業,到各個層面的全面改進,最終才完成了生產力的大突破。
所以也就是因此,出現了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羊吃人事件。
也正是因為新式紡織機的出現,使得原本傳統的家庭手工業完全便沒有了活路,他們難以與工坊式的織造相比。
而且尋常的家庭,也不會去花費大量資金來購買這珍妮紡織機,就算是買來了,這紡織出來的棉線和毛線,能供給多少人?
別說一個家庭,哪怕幾十上百個都能夠滿足。
如此一來,還不如開一個工坊,也正是因此,紡織業開始集中化生產,紡織工坊開始漸漸升起!
工坊里生產出來的棉線和毛線,要比家庭手工紡織出來的質量更好,效率更高,且成本也是更低!
並且工坊里織造出來的棉線和毛線,還能隨意染成各式各樣的顏色,這簡直就是將傳統家庭手工紡織吊起來打!
最終,自給自足的紡織業,直接被工坊集中化生產擊垮,人們開始去集市上面,去購買質量更好,價格更低的紡織品。
本來在這個時代,是不適合弄出珍妮紡織機的,因為這東西一弄出來,成本降到了極低,而效率卻是成倍的提升,如此一來,便產生了巨大的利潤!
那麼這江南一帶的商賈學了這珍妮紡織機,天知道會不會再次發生羊吃人的事情!
到時候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他任以虛可是會遭受唾棄的,他還想青史留名呢!
如果如今的大明,還和歷史上的那般模樣,任以虛是絕對不可能推出珍妮機的,但是幸好,如今的大明有了土豆,有了番薯等等農作物,人們的糧食問題不用再擔心!
所以也是時候開始徹底推動社會工商業的發展了!
於是才有了清沙紡織工廠的誕生!
朱橚如今已經活動開了,在這院子裡揮舞著手臂,轉頭對任以虛說道:「先生,這毛衣雖然起初穿起來難受,但是果真如同先生所說的,活動開了就不難受了!」
朱橚做了幾個伸腰的動作,雙手大開大合,將貂皮大衣扔到一邊,興奮道:「這比這皮大衣要好多了啊,穿著皮大衣總感覺整個人十分臃腫,行動不便,如今穿著這毛衣,手腳活動十分靈活!」
欒彬看著朱橚這般模樣,問道:「先生,咱們這毛衣定價幾何?」
任以虛還沒說話,朱橚便笑著說:「欒大掌柜,這耐寒極好的毛衣,賣個十幾兩銀子不過分吧?」
「我這件貂皮大衣都花了五十多兩!」
「而且這貂皮大衣上總有一種味道,穿起來也不舒服!」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皮草與後世的完全沒有辦法比,後世進行過精加工的皮草不僅保暖,屬實,而且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炫耀資本的一種形式。
如今這個時代,皮大衣只是家境殷實人家的保暖工具而已。
並且這古代的工藝流程和水平與後世相差比較大,如今的皮大衣哪怕在禦寒方面,還是有諸多不足,這禦寒是禦寒了,可擋不住他漏風啊!
欒彬面色有些古怪,看著朱橚的那件貂皮大衣,說道:「殿下,你這件皮衣花了五十多兩?」
「是啊,就在城西頭的那家錦緞鋪子,他家生意好著呢!」朱橚點頭道。
任以虛在一旁看著欒彬的表情便知道了,自己的這位徒弟,雖然對於科研極具聰慧,但是嘛,在某些方面就是大冤種,一看就是被割韭菜了。
任以虛這時候說道:「先不管這皮大衣價值幾何,我們的毛衣,只賣一兩銀子!」
任以虛看著欒彬和朱橚,認真道:「不要忘記我們做這些事情的初衷,我們不是用來掙錢的。」
「如果是掙錢的話,我們有很多方式,就比如這鐵廠,水泥廠,但是我們真正要做的,是讓這個社會的生產方式改變,讓我大明百姓的日子更好過!」
欒彬忍不住心底叫好,論三觀道德方面,任以虛絕對不輸給任何人。
「再者說了,我們這毛衣,縱然定價賣一百兩,這一個月下來,又能織多少件,又能賣多少錢?」
聽著任以虛的話,欒彬默默收回了上一句心裡話,看來先生還是很在乎錢財的。
朱橚有些疑惑:「先生,我們不賣毛衣,那我們的清沙紡織廠成立來做什麼?」
「做生意這方面,你還是多請教請教咱們的欒大掌柜吧!」任以虛含笑的指著欒彬。
欒彬已經想出來了這紡織廠的經營方式,如今聽得任以虛這麼說,便嘗試著開口說道:「我大概知道先生是什麼意思了,我們紡織廠的直接產品是棉線,還有後來的毛線,我們到時候賣的不是成品毛衣,而是直接賣棉線和毛線!」
「對!」
任以虛笑道:「我們之所以將毛衣織出來,只是為了讓大家能夠看得見,摸得著這保暖的毛衣,知道毛衣的好處,而且這毛衣織起來也不難,隨便一個家庭主婦都能夠打毛衣!」
「所以,我們雖然不能夠大面積的賣毛衣,但是我們可以將毛線和棉線,進行規模化生產,能夠向市場大量供應毛線和棉線!」
朱橚點點頭,笑道:「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我不懂這些,這件事情還得多請欒大掌柜為先生分憂!」
「哪裡哪裡!」
欒彬擺擺手笑道,隨後看向任以虛,問道:「先生,咱們這第一批的棉線定價多少合適?」
「首先是得比皮草便宜,這一點是肯定的,當然不是指這種皮草。」
任以虛指了指朱棣的那件皮大衣,正常的皮衣也不過十幾兩銀子而已,就算款式花哨一些,質量好一些,也不能賣出四五倍的價格!
這個年代,還沒有後世的那種誇張的品牌影響力,一個成本頂多幾百塊的包,能賣出幾十萬的價格。
「咱們這是工廠的大規模化生產,首先人力成本,就要比原來的家庭式人工,算起來要低得多,效率也更好,而且咱們收購的時候,因為是大批次收購,所以核算下來,成本要遠遠低於市場價!」
「這棉花三十文一斤,經過加工什麼的就算上消耗之類的,成本大概也不過五十文,一個正常老百姓所需要的一件毛衣,成本大概在一百文左右!」
「當然還有一些渠道分銷等等的成本,還沒有算進去,就算加在一起,一件毛衣的成本,也不過一百二十文吧!」
「成本居然這麼低?」
朱橚看著自己扔在一旁的皮大衣,居然要五十兩?
他好像理解了,剛剛任以虛和欒大掌柜看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如此一比起來,他就是純純大冤種啊!
「這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們成立了工廠,擴大了生產規模,這就是如今工坊式生產的好處!」
任以虛手裡拿著毛衣,說道:「規模越大,成本越低,只要我們的紡織廠源源不斷的出貨,再大批次的購買棉花和羊毛,我們哪怕一斤毛線和棉線,只掙個五六文的利潤,甚至更低,也都足夠了!」
「我們要的是出貨量,薄利多銷!」
「當然這買賣最重要的不是掙錢,我們剛剛已經說過了,若只是掙錢的話,還有很多比這個更加掙錢的方法。」
「我們得積攢口碑,為我們的聯合商行賺口碑和招牌!」
「這些東西,很多時候比你們所看見的白花花的銀子,要更加值錢!」
任以虛今天的話,也是為了之後的紡織廠的生產的銷售定下了基調,欒彬皆是記在了心裡.....
朱橚單純就是聽了個樂呵,讓他去想這些做生意的事情,還不如讓他去研究怎麼造飛機大炮呢!
隨後任以虛又和欒彬來到了清沙紡織廠,作坊剛剛建好,裡面一切都還是嶄新的模樣,但是如今已經有不少剛剛經過培訓的女工在紡織機前面進行作業。
當然更多的則是老員工在帶領新工學習。
見到任以虛來了,眾女便圍了上來,開始為任以虛介紹目前的紡織廠的發展,欒彬則是默默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