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沒有事情了,我保證,最起碼十年之內,這洪水衝垮不了堤壩。」
「你只要負責將這些田地,安穩的分配到百姓們的手中,但是這一次,我不希望再看見這些士紳豪強們有什麼好處!」
因為這一次發生的洪澇災害時期,任以虛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士紳豪強的家族站出來,施以援手。
頂多就是在鳳陽府州城外,搞一些米攤,或者發放一些廉價的米粥,給災民們喝!
但是這米攤上的米,不僅是陳年老米,而且價格還在正常的米價基礎上,翻了好幾倍!
而且那廉價的米粥,也是這些人根本就賣不出去的陳米,所以也只好給這些窮苦百姓們喝一喝。
畢竟,一旦這些百姓們全都死翹翹了,他們靠誰來種地還是一個問題!
所以打著不讓自己的廉價勞動力消失的主意,他們便散發著自己一點點的善心。
「我會讓商行的人監督你,要是再出現了百姓們的田地,被這些士紳豪強們強取豪奪去了,你小心著點,自己的命!」
任以虛這話說完,這位鳳陽府知府都是心頭一抖。
鳳陽府可是如今的兩都之一,在地位上相當於如今的應天府一般!
這位鳳陽府知府,也是在朝中有人的,不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夠當得上鳳陽府的知府!
所以這位知府大人,也是知道任以虛在朝堂中的影響力。
他就如同那位姚廣孝一般,他本人在朝堂之中,沒有什麼根系盤根錯節,但是這位對當今聖上的影響力非同小可!
要是任以虛在朱棣面前說上一句他的壞話,那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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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還是正當鳳陽府大災大難之後,要是任以虛來上那麼一句,這一次的鳳陽府大災之中,這位知府大人並沒有出力,那他多半人死不了,但也要廢了半條命!
最起碼是發配瓊州島!
所以這位知府連忙答應道:「下官一定注意,叮囑這些田地,都會如實分配到百姓們的手上!」
任以虛點點頭,笑道:「也不用這麼緊張,要是你做得好,那你的位子我想,應該可以動一動!」
這句話說完,鳳陽府知府眼睛便亮了起來,連忙道:「多謝任大人,下官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好好做下去!」
任以虛擺擺手,說道:「能夠做好這件事情,都是你的本事,不用謝我,我只是幫你一把而已!」
「還有就是這田地的分配方式,我會讓商行的人去進行統計,隨後再告知於你!」
「是,那任大人您先忙著,下官先告退,組織糧食種子的發放!」
「好,你先去忙吧!」
任以虛點頭,隨後他便開始想著如何分配田地,畢竟這田地和田地之間,那是不一樣的,有著天然的差別。
比如這洪澤一帶的地,如今想要馬上種植糧食作物是不可能的,只能種一些其他的作物,比如水生的糧食作物,像是茭白,蓮藕等。
而一些沙地,則可以種植土豆之類的。
總之,每一處田地,在之前那都是豪紳們不屑於要的。
因為每次一發大水,這些田地都要被淹沒,而且這發大水的次數也是越來越頻繁。
所以這些地別說豪紳了,就是普通百姓們,也都難以接受忙活了幾個月的田地,在一場打水中功虧一簣!
定下了分配的規則之後,任以虛就讓商行里的管事,帶著人手,去統計這鳳陽府的田地去了!
畢竟如今這鳳陽府當中,有好幾萬都是商行的人,所以這丈量土地起來,也是愈發的輕鬆,僅僅不過一天,這土地就已經丈量清楚。
隨後便是鳳陽府的知府,連同商行的監督管事們,一起為鳳陽府的百姓們,重新規劃田地。
很快,便到了任以虛他們該離開鳳陽府的日子了。
如今大災一過,大批次的物資,也在往鳳陽府運送過來,百姓們一時之間還真的不愁吃穿。
所以任以虛等人的任務也都完成了,也該返回應天府了!
任以虛這邊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開始做,比如說科學院的招生,還有聘請各科的教授老師們!
但是如今鳳陽府之內,他們還有一件事情要處理,那就是這麼多工人的去留問題。
他們若是留在鳳陽府,那就肯定沒有了他們用武之處,商行畢竟也是要做生意,是要賺錢的,不可能就這麼白白的養著這些百姓們。
任以虛命令欒彬,一定要做好這些工人們的思想工作,當然是勸他們跟隨著任以虛一起,返回應天府,加入幾大工廠!
願意去的人實際上不多,幾萬人當中,就只有一千餘人,願意跟隨任以虛,前往應天府。
這也很正常,前面就說到過,這些百姓們,可能終其一生都沒有走出過州府的範圍,所以讓他們拖家帶口的前往應天府。
雖然是去恩公開設的幾大工廠,但是這些人依舊有著優慮!
任以虛也沒有去逼他們,反正這種事情自己考慮好就行。
不過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任以虛要求欒彬,儘量將一些女工帶回清沙紡織廠!
如今最缺人手的,就是紡織廠了,這個年代根本就不認同婦女在外做工,正常的婦女都是在家裡面忙活著一些活計,幾乎沒有人會主動出來拋頭露面的。
所以欒彬很是憂愁,這幾日都在做著這些百姓們的思想工作。
欒彬憂愁,京城當中的許多達官貴人們此時也在憂愁!
因為就在今天的朝會上,傳來一個巨大的好訊息!
那就是鳳陽府,抵抗住瞭如今的水災,而且鳳陽府一旁的古河道,如今也已經被大水沖刷,河道變得更加的寬闊幽深,來年定然再也不會發生這般恐怖的洪澇災害了!
但是這等大好的訊息,對於朝廷當中許多的達官貴人們,卻是一個非常不好的訊息,就比如說那解縉。
解縉是在第三天才知道的。
那日金吾衛回來傳遞訊息,金吾衛指揮使並沒有第一時間,便將訊息傳遞給解縉,而是先上報,上報之後解縉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解縉忙活了半天,各種人員物資地去調動,結果到了今天才知道,人家鳳陽府壓根兒就是虛驚一場!
雖然這訊息僅僅只是遲了一天,但是對解縉來說,這相當於遲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雖然這一次的各種物資、人員調動等諸多事宜,耗費了解縉的不少人情,但總體來說,還沒有讓他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唯一令他頭疼的就是,各位官員的嘲笑和譏諷。
我們都同意任大人的做法,願意堅守鳳陽府,就你這個內閣大學士跳脫,還想著另闢蹊徑,讓鳳陽府百姓們流離失所?
還美其名曰遷徙廬州府?
我呸,什麼內閣大學士,你就是赤裸裸的逃兵!
當然在朝上的時候,朱棣還是勉勵道:「解卿家還是有功勞的,這一點不可否認!」
「畢竟當時若真的是堤壩被洪水衝破,那麼遷徙鳳陽府內的百姓,就是必然之事,解卿家也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解縉上前一步,沒有理會其他同僚眼中的譏諷神色,感慨道:「感謝陛下萬分厚愛,臣慚愧啊!」
「解卿家莫要如此,朕還指著卿家幫朕一起治理國朝!」朱棣淡淡微笑,有些和善地說道。
這話一出,朝堂之上其他朝臣便知道了,這解縉居然依舊是聖眷不衰,一瞬間,大傢伙又是投向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朱棣隨後便岔開話題問道:「朕的先生,還有朕的太子,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底下有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站出來回答道:「陛下,任大人一行人,今早才從鳳陽府回歸,舟車勞頓,恐怕要等到明才能夠抵達應天!」
朱棣點頭,隨後看向工部右侍郎趙毅,說道:「趙卿家,戶部尚書黃大人,如今領著你們工部的人,前往去了黃河一帶,著手治理黃河去了,這工部如今的大小事宜,還需要你來暫時代掌!」
趙毅頓時激動道:「臣,定然不負聖恩!」
朱棣勉勵幾句,隨後與諸位朝臣又商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今天的朝會總算是結束了!
而遠在鳳陽府的任以虛等人,雖然是一早出發,但是如今依舊在鳳陽府境內。
沒有辦法,這裡的百姓們太過於熱情,簡直是千里相送!
並且一個個地挽留任以虛!
這種場面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任以虛的車隊從一開始出發的時候,這一路上,在道路兩旁都站著,臉上掛著淚痕的百姓們!
「恩公,在鳳陽府多留些時日吧!」
「是啊恩公,恩公別走了吧!」
「恩公要走的話,請一定要帶上小人自家地頭上種出來的甜瓜,雖然不值錢,但是這是小人家中,唯一還剩下的瓜果,還請大人一定要收下。」
一路上,道路兩旁,百姓們紛紛發出對任以虛的挽留,這種純真質樸的情感,最能夠打動人!
任以虛看著夾道相送,極力挽留的百姓們,心中也是大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