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時候,劉前再一次提出了任以虛的知行合一的思想,眾人心中,不由得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難道朱夫子所說的,真的有錯誤嗎?
而且仔細想起來,任以虛的思想,似乎真的非常有道理啊!
劉前說完之後,任以虛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上兩句了,這麼多人當中,有不少那都是落榜的書生啊!
如今科學院最缺的就是什麼人?
學生!
除了文學院之外,像是工學院,醫學院,農學院等等,都沒有幾個人來。
所以任以虛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說幾句話,為科學院招攬一些人才。
這些學子當中,雖然不少人落榜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能夠一路考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場的這些學子們,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都是從千軍萬馬當中廝殺出來的頂尖的學子。
任以虛有些心動了,都來吧,來到科學院內的懷抱,聆聽著科學院的思想,我們一起為大明發光發熱!
劉前說完之後,任以虛便站到人前,咳嗽了兩聲,開始說道:「諸位也見識到了,這科舉一事,實際上並不難,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有著他的規律,諸君以為如何?」
萬事萬物都有著他的規律?
眾人一聽這話,似乎覺得有些熟悉啊,好像從哪裡聽到過似的。
人群前方的曾榮眼神一亮,問道:「任大人,敢問這是否是朱夫子的格物致知!」
曾榮此話一出,眾人恍然了,任柱國所說之言,不就是在說格物致知的意思嗎?
任以虛卻是搖搖頭,笑道:「我之道理,在於知行合一,在做中學,與朱子所言格物致知有著類似的目的,而且做事的方法不一樣。」
「朱夫子的格物致知,講究的是,發現一個天大的道理,這個道理能夠指導世間萬事萬物的執行,窮極一生,悟出一個終極大道便可!」
「但是前人何其之多,又有幾個人能夠悟出來這個終極道理呢?朱夫子悟出來了嗎?」
「其實在我看來,這世間本來就有著千千萬萬個道理,孔夫子所言仁義禮智信,這便是最純然的道理,而且是不需要加以修飾的道理,每個人都應該懂得的道理。」
「就好像你看見鄰人家的稚子墜入井中,你是否會會產生同情之心?」
「我想諸位都應該會同情,並且上去幫助一把,這就是我們自然而然懂得的道理,我們心中的大道。」
「猶如這樣的大道存續在我們的心中,還有許多,既然我們都已經心中有道了,為什麼還要去追求那渺茫的道理呢?」
「為何不用著自己的行動,去踐行出道理來,在踐行的過程中,我們再去體會世間萬事萬物的道理去。」
「而不是高高在上,猶如腐儒一般,坐而論道,這道理,是能夠坐著就懂得嗎?」
任以虛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許多人為了追求科舉追求了一聲,反而失去了許多珍貴的東西,最明顯的就是自己當初的夢想。
「不知道諸位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所想要做的事情,士農工商,我就不相信諸位就是想做士,難道就是因為士子地位高?」
「我想絕對不是這樣,人與人之間,在人格上應該是平等的,在人格上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諸位士子今日完全像是接受了一次頭腦風暴一般,他們從任以虛這裡知道了許多的東西,同樣也產生了很多的困惑。
特別是任以虛所說的,人與人之間應該是平等的。
「任大人之言,我等可不敢苟同!天地君親師,難道任大人忘了嗎?」
聲音從後方傳過來,是文淵閣大學士解縉!
解縉等人在整理好自己的東西之後,便從貢院中走了出來,封存的試卷已經被看管好,他們也就恢復了自由身。
但是解縉才從貢院中出來,就聽見任以虛在這裡說著,人與人之間就應該是平等的這句話。
解縉頓時就是眉頭一皺,如此一來,皇權何在,百官的威嚴何在?
解縉看著任以虛意氣風發的背影,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一絲嫉妒的感覺附上了心頭。
明明他應該才是那個轟動大明的才子,明明他這個文淵閣大學士,這個大明文臣第一人,才應該這麼轟動全城才對。
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被任以虛給搶走了,又是抗洪救災,又是治好瘟疫,如今連考個科舉都這麼厲害,他還是個人嗎?
也不知道是處於嫉妒的心理,還是說解縉真的就不認同任以虛的說法,又是接著說道:「任大人,這士農工商,本來就是天然的高低貴賤,你為何說人人平等?」
任以虛回頭一看,居然是解縉,隨後笑了:「人與人之間為何不能平等,解大人,你是士人,我任以虛,既是士人也是商人,我還是當朝的左柱國,我還是王爺,你說說看,我和你,誰更高貴,誰更低賤?」
「這......」
解縉有些懵了,他也沒想到,這任以虛怎麼一晃眼,就多出了這麼多個身份來。
任以虛一句話,便將解縉堵得啞口無言起來,但是道理卻是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不過解縉腦子還是聰明的,他馬上便開口說道:「當然是任大人身份高貴,任大人之所以為商人,那是因為任大人想要透過商業來促進大明的發展,這是任大人屈尊降貴的做法,改變不了什麼。」
「士人就是士人,士人就是處在士農工商的第一個階層,永遠不可能改變!」
任以虛卻又是笑了:「既然你說士人是處在第一個階層,永遠不能改變,那我想問一問你,士人吃不吃飯?吃不吃農人耕作出來的食物?」
「若是你身份高貴,為何還要吃著農人種出來的莊稼,為何還要吃著漁夫捕獲上來的海味?」
「畢竟這低賤的農,根本就配不上你高貴的身份!」
「大家同樣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也會哭,也會笑,也會憎惡,也會知恩圖報,憑什麼你就比別人高上一等,就因為你做了大官,所以你解縉就天然的與眾不同了?」
「就能夠視這些農人為更低一等的賤民?」
解縉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恨恨道:「你這就是詭辯之言,根本算不得數!」
任以虛又接著道:「如今的太上皇就是布衣出身,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解縉,瞧不上太上皇?」
解縉心中一跳,好傢夥,這任以虛動不動就拿朱元璋來說事,這種事情是他解縉敢摻和的嗎?
你是人家的家庭教師,你說這話倒是無所謂,他.娘的,我解縉敢接嗎?
解縉冷哼一聲:「我今日身心俱疲,不與任大人在此爭辯!任大人好自為之,告辭!」
說完,解縉就灰溜溜地鑽進了馬車,遠離此地。
「找罵不是!」
任以虛冷哼一聲,敢阻止他招生,十個解縉過來都沒用。
面向所有計程車子,任以虛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來:「解大人方才,便是用自己的身體力行來證明了,這天下人,是人人平等之道理,所有人,就應該是生而平等,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我們尊師愛生,我們尊敬長輩,孝順長輩,愛戴我們的父母官,愛戴天子,這並不是階層的原因!」
任以虛面對諸位士子,繼續闡述著他的道理。
「這就是我所說的,我們心中的良知,指導著我們行動的方式!」
「所以大明朝上下,各行各業,所有人員都不應該被歧視。」
「你們當中肯定有人想要從醫,想要投筆從戎,想要從事工商等等,這所有的事情,只要你們想去做,就去做!不要在乎旁人的眼光!」
「世俗的諂媚譏諷只會讓你們更加唯唯諾諾,走上仕途,並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我們有了知識,我們懂得了道理,同樣也可以在其他方面,為我們共同的大明而努力!」
說到這裡,任以虛微微停頓了一下,留給了學生們充分思考的機會,讓他們能夠回味起自己從前的夢想。
隨後,任以虛便露出了他的真實面目,只見他笑道:「我便是這樣做的,我所建立的科學院當中,考科舉的僅僅是文學院罷了。」
「科學院當中還有工學院,軍事學院,農學院,醫學院,經濟學院,藝術學院等等。」
「所有的學院,從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有的學子,我也是一視同仁!」
「希望諸君當中,今日沒有高中的也不要氣餒,畢竟這天下事件千千萬,沒必要只在科舉一途上死磕!」
「就像我們工學院的導師們,研究出來了蒸汽火車第二代,他們就被陛下授予了從三品的官職,他們照樣以工匠身份,登上了你們所奢望的仕途!」
「但是他們在乎嗎,他們根本不在乎,因為他們心中所擁有著的,是他們一直以來堅持的夢想,堅持用工匠技術,造福大明千秋萬代!」
「當不當官,考不考科舉,重要嗎?一點都不重要!」
任以虛留下了最後一句發人深省的話語之後,便登上了馬車,領著科學院計程車子們,返回科學院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