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隨後又提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先生此番建立遠洋水師,這兵員從何而來,從我大明其他衛所裡面抽調嗎?」
「但是如今父皇御駕親征帖木兒帝國,大明的許多衛所之內的力量都已經不夠了!」
任以虛搖搖頭,笑道:「不不不,大明本來的衛所當中的兵員,有些不適合遠洋水師。」
「正如我所說的,遠洋水師建立的目的,是會參與真正的海上征戰的,還要進行登陸作戰,我大明衛所的真正精兵強將,早就被老四抽調走了,哪裡還會留下來!」
「如今留下來的將士們,守城倒是可以,如果想要讓他們真正地出擊,對外作戰的話,兇猛之氣太少了!」
朱高熾睜大了眼睛,說道:「先生這是想要重新募兵嗎?」
任以虛點頭,「對,就是要重新募兵!」
距離應天府不遠處的金華府,驛道上,一胖一瘦兩個年輕人騎著馬正在趕路。
「哥,為什麼院長要讓我們來這邊募兵啊?」
「你們院長的想法,豈能是你這個小書生能夠揣摩的,少說多看多做,跟著你們院長後面多學一點。」
「這些年來,我們李家就是靠著任大人開了海禁,這才經商起來,不然我們李家還不知道在哪裡做買賣呢!」
說話的這兩人,正是李家的李伯凝和李多多。
李多多也就是此次會試當中考了第三的李多多。
這一次很尷尬的就是,因為帖木兒帝國的大軍來臨,朱棣出征去了大漠,也就導致了殿試直接被耽擱了,他們這幫子考中計程車子,如今也不知道幹些什麼好了。
本來這次只有李伯凝一人前來的,但是任以虛決定的時候,正好就想起了這位科舉考了第三的李伯凝的表弟李多多。
於是便讓李伯凝帶著李多多一起,過來募兵。
李伯凝在出發之前,就被任以虛叮囑道,一定要去招募義烏的兵!
李伯凝當時就有些疑惑,問道:「任大人,為何要招募義烏兵,招募其他地方的兵不行嗎?」
然而任以虛卻和李伯凝說了一件事情。
義烏兵哪怕在天寒地凍的時節,哪怕只能穿著單薄的衣裳,鞋子都是破的,也敢拿著鐵鍬和鋤頭跟人拼命,這樣的兵,如今的大明在哪裡找?
而且任以虛還特意叮囑道,不要去城裡面募兵,只招收鄉下的窮苦人,只有他們才保留著義烏這片土地上,最為純粹的血性!
多年的貧苦,早就讓他們的血液當中的兇猛被全然激發,那些住在城池裡面的早就被富庶的生活所腐朽。
而且義烏兵不光是血氣方剛,威武勇猛,他們的身上還有一個特別重要的特徵,這也是軍隊中所需要的,那就是愛憎分明!
對他好的,他能夠將自己的命交出去,用來報恩,而對他們不好的,他們同樣也可以拼了命跟你鬥爭到底!
李伯凝驚訝,能夠得到任以虛如此高的評價,說明這個地方的百姓絕對不簡單!
而且任以虛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李伯凝心中更是興奮起來。
「我這遠洋水師的建立,需要一名將領來統帥,這個人選必須是忠於大明,忠於聯合商行的,而且最主要的就是,對海上的東西很清楚!」
「而恰好,這三點在你身上都很符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當然我得提前跟你說明,統帥遠洋水師很辛苦!所以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考慮一下。」
忠心的問題沒的說,特別是對聯合商行忠心。
開玩笑,這裡面可是有著自己的股份,對於李伯凝這位李家長子,他能不忠心嗎。
再者就是,這海上的貿易之類的諸多事項,哪怕是海上的征戰,這些年來,李家在海上都經歷過,也與洋人以及倭寇等,都有過戰鬥。
雖然李伯凝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在族中長輩的耳濡目染之下,比之一般人要清楚得太多了!
而且能夠統領一支水師,這就說明了任大人對自己寄予的厚望!
李伯凝不假思索便說道:「大人,我願意去!為大人辦事,這是伯凝的榮幸!」
「真的嗎?你要不還是考慮考慮?」任以虛問道。
李伯凝堅定地說道:「我李伯凝,李家家主之子,願意為大人前驅,替大人分憂,替大明分憂!」
任以虛笑道:「你有這個覺悟很好,我很看好你!那麼這一次的募兵,就由你親自去挑選!」
近來的北平府可謂是熱鬧至極!
不光是朱棣親臨北平府,在統領著朵顏三衛的趙王朱高燧,同樣率領大軍,來到了北平府。
朱棣父子三人,除了太子朱高熾鎮守京城以外,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皆是在北平府。
漢王府當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其中朱棣坐在首位,下面則是朱高煦和朱高燧,還有一干大將,皆是在。
朱高煦親自給朱棣倒了一杯酒,說道:「父皇,這些日子來,我已經將北平府的倉庫騰空,隨時可以容納大量軍械糧草,以備不時之需!」
「並且最近我還訓練士卒,如今北平府數萬精兵,士氣高昂,隨時可以出發征戰!」
朱棣點頭:「老二辛苦了,看著最近是瘦了啊!」
「哪裡,為父皇分憂,這是兒臣應該做的!」
被誇獎了,朱高煦頓時喜笑顏笑。
一旁的朱高燧也不肯示弱,雖然他如今還年輕,但是已經初露端倪,其勇猛比不上朱高煦,但是善於計謀。
於是便見朱高燧說道:「父皇,兒臣覺得這一次出征帖木兒帝國,可以派遣我朵顏三衛,穿插帖木兒大軍後方!」
「朵顏三衛奔襲之快,天下無鐵騎可比,是以從亦力把裡邊境,穿梭到帖木兒後方,截斷他們的糧草補給,他們必然無法持久作戰!」
「老三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大明軍隊如今暫時還不用著急,現在火燒眉頭的是瓦刺人。」
「瓦刺騎兵同樣擅長游擊,而且必然不會放任帖木兒大軍,肆意在瓦刺地盤上活動!」
朱棣對於局勢看得非常準確:「我等只需要靜靜等待便可,讓瓦刺與帖木兒消耗一些,隨後我們再加入戰場。」
「不過老三的建議可以執行,但是不是現在,等我大明軍隊加入戰場之後,吸引了帖木兒帝國的正面注意力之後,才是朵顏三衛的進攻時機!」
「我大軍如今聚集數十萬,若正面對抗,面對帖木兒百萬大軍尚有一絲不怠之力,所以要麼等變故,要麼用計謀。」
雖然朱棣如此說,但是實際上兩隊對壘,靠計謀以少勝多很難,這得考慮到天時地利人和。
雖然歷史上朱棣本人就是典型以少勝多的例子,但是占據了太多的人和。
如今的朱棣可沒有靖難之役,在任以虛的幫助下,直接就登上了皇位。
不過朱棣也不慫他們,接著開口說道:「若是帖木兒大軍沒有產生變故的話,我等大軍只要在漠南承宣布政使司以守代攻,以精銳之師擊帖木兒大軍疲憊之師!」
眾人沒有關注朱棣所說的其他的東西,倒是注意到變故這個詞。
底下大將張玉問道:「陛下所謂的變故是什麼意思?」
朱棣笑道:「此之變故,諸位之前在朝堂之上不就聽聞過嗎?」
「任先生曾經說過,這帖木兒大軍東征,需要跨過關隘重重,千山萬水才能夠抵達我大明邊境,所以他們的老皇帝的身體肯定吃不消!」
「帖木兒帝國的老皇帝征戰四十餘載,一身傷病,還是個跛子,如此身體,怎麼能經得起如此勞師動眾,萬里奔襲。」
「所以任先生料定,這帖木兒大帝必然中道崩阻,這就是朕之所謂變故!」
張玉和朱能等幾位將軍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陛下居然還記得這一茬。
這話雖然有道理,但是終究是推斷啊,不能輕信。
於是張玉開口道:「陛下,雖然任柱國那個,學究,天天!」
朱棣笑了道:「學究天人,讓你好好看書!」
張玉撓了撓頭,說道:「臣這不是最近都在關注這瓦刺局勢嘛,這次回去之後定然會好好看書!」
做了保證,隨後張玉正色道:「雖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是陛下還是以正法應變,兵法雖然不杜絕奇詭之道,但是兩軍對壘,還是要以奇正之道正面抗爭!」
「我大明後續百萬雄師即將抵達,以保衛家國為使命,必然能夠征伐帖木兒不義之師!」
朱棣點頭,隨後便開口說道:「張玉言之有理,不愧是朕之愛將!」
「但是任先生所言,諸位皆是歷歷在目,雖然行事天馬行空,但是往往能夠以最小之力,獲取最大成果!」
「所以朕還是認為,但派遣一支軍衛,火速前往瓦刺!」
「一來觀察帖木兒大軍動向,二來也能夠在帖木兒大軍中發生異變之時,火速出擊,擊潰帖木兒大軍!」
朱棣說完,朱高燧馬上就站了起來:「父皇,兒臣願領兵前往瓦刺!」
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燧,臉上露出笑意來:「好,希望你能像你二哥一樣驍勇善戰,為我大明徵戰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