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掌柜回頭看了一眼曾掌柜,曾掌柜會意,從懷中掏出了一沓契約書出來,這些契約書都是有著官府的印章的契約書。
李氏家主看了一遍契約書,覺得沒有問題,便在契約書上面簽了字,按了手印。
褚掌柜接過來一看,隨後也是在上面簽了字,按了手印。
「好,這契約書一式三份,其中一份屬於你李家主,一份屬於我們錢莊,還有一份回頭我會遞交給官府。」
「我們都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如今我們是盟友,我也不可能會故意坑害大家!」
眾人見褚掌柜如此光明磊落,再加上有了李氏家主這麼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紛紛心中意動。
並且不光是如此,褚掌柜在簽完了契約之後,直接當場將五成三的份子,所換取的九萬五千四百兩的銀票,清點出來,遞給了李氏家主!
這位李家主拿到了銀票之後,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們李家就差一點撐不住了!
他這個家主,最後也肯定只能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如今有了這麼一份資金的注入,雖然是賣掉了一些家族的股份,但是也總好過他這位家主畏罪自殺,家破人亡的好!
有了這麼一個榜樣,並且還看見了真金白銀,其他家主紛紛開口道:「來,我也要賣股份!」
「你等等吧,我這裡比較急,褚掌柜,先跟我簽訂契約!」
一時間駱氏的會客廳當中頓時熱鬧起來,哪怕是四大布商家族,在這個時候也是稍有些心動。
畢竟他們不像這些小家族一般資金緊張,所以他們如今還能夠稍加思考。
要不就少賣一些股份呢?
幾大家主相互之間看了一眼,隨後各自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就在褚掌柜為首的五大掌柜,在購買布商家族的股份的時候,皇宮內展開了一場爭辯。
是以解縉為首的文官集團,針對任以虛的一次討伐!
這一次,任以虛也是在場,畢竟這段時間之內,這布商行業的巨變,可不光是布商這一個層面,對於社會上各個經濟的發展都有著不同層面的影響。
不過對於普通的百姓來說,這件事情是好事,畢竟他們又能夠熬過這個該死的冬天了!
但是在另外一個層面來講,許許多多以此為生的中層階級,受到的波動更大!
特別是那些小地主們,這布匹的價格變動,對於他們的影響是重大的!
解縉在朝堂之上直接提出來:「任大人此舉,著實有些欠缺考慮!」
「我大明立國,按照士農工商來決定,但是如今任大人此舉卻,直接將商人的影響,抬到了農人的前面。」
「農人的地位和工人的地位將大大降低!」
「太子殿下,臣以為,任大人此舉乃是動搖國本!」
朱高熾坐在上方,看著底下的解縉,此前他還覺得解縉是一個比較不錯的師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解縉總是想著要和任先生之間計較。
而且這布商的生意不是明擺著的嗎,如今老百姓能夠穿得上更加便宜的棉衣,甚至是毛衣,這不好嗎?
所以面對解縉如此之說,朱高熾在心底里有些不同意。
而這個時候,任以虛則是站了出來,他看向瞭解縉,開口道:「解大人,你這句話說的確實沒錯,這布匹的價格有著如此大的波動,確實對大明的國本有著動搖。」
「不過卻不是動搖著解大人口中的國本,而是對著這些士人有著極大的影響!」
在場之人有著內閣大學士,有著六部尚書,同樣還有著都察院的御史和許多的翰林,可以說這是一場小廷議也不為過。
任以虛這一次絲毫不避諱解縉的話語,而是直接站了出來,環顧了一周,這才緩緩開口道:「不知道諸位是對這布匹的價格下調,有著怎樣的看法。」
「咱們也不說什麼動搖不動搖國本之類的空話,咱們直接談談實際的東西。」
「對誰有利,對誰不利,又產生了怎麼樣的影響?」
任以虛看著眾人思考的神情,特別是解縉也在思考當中,心裡微微一笑,到了我的主場,我還能讓你們鑽了空子?
這台上坐著的就是我的學生!
像這樣的一幕,之前在討論水師基地建立,還有兵工廠建立的時候,就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然而這一次當類似的畫面發生的時候,眾人下意識,就隨著任以虛的話語開始思考了起來。
雖然心中總覺得那個地方有些不對勁,但是眾人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對勁。
解縉不愧為大明第一才子之稱,思考片刻之後,便開口說道:「任大人此舉最為傷害的是普通的農人,其次便是各個作坊當中的勞工們,最後便是那些布商的東家,甚至是天下間的那些穩定一方計程車紳們!」
解縉也不繞過價格低這個優勢,他直接開口說道:「雖然短時間看起來,這布匹的價格是低了下來,但是這也僅僅是短時間的價格低廉。」
「雖然黎民百姓們如今可以穿得更暖了!」
「但是任大人此舉,讓多少以此為生的百姓沒有了工作?」
「所有的布匹都是由任大人提供,那麼除了一些裁縫衣匠之外,其他的工人們都要失業!」
「這最起碼的問題,我想任大人不會否認吧?」
面對解縉拋過來的問題,任以虛並沒有迴避,不過他也沒有直接承認。
「解大人所說之話,我想應該是在場的大人們皆是同意的吧?」
任以虛看見不少人下意識的點頭,隨後他微微笑道:「如果只是按照目前的形式來看,所有的布匹,都將出自我清沙工業園的紡紗廠的話,確實會發生這種事情。」
「但是還請解大人考慮一個問題,我一個清沙工業園的紡紗廠,真的能夠產出天下所有的布匹嗎?」
「莫說我清沙工業園沒有這個本事,就算是有,我又需要招納多少的工人,恐怕上百萬人得有吧?」
「如此一來,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布坊工人,都得到我這裡來,那麼這天底下的工人們,又何談失業呢?」
「我想諸位之所以會產生這種問題,其原因便是,眾位只是看見了我如今所做的,並沒有考慮到我之後將要做的事情。」
「就像我剛剛所說的,清沙工業園不可能成為天底下所有人的布坊,也不會生產出天底下所有人需要的布匹!」
「我如今所做的事情,不過是來抑制和整合,大明的布商行業罷了!」
「而且,正如諸位所見到的,我如今的成果斐然,今天過後,這江南幾十家布商大家族,將盡皆受到聯合商行的約束,不會再出現如同從前那般,百姓們只買得起粗麻布衣裳,我大明的百姓,人人都可買得起一匹布!」
解縉冷笑道:「任大人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想要讓我大明百姓人人能夠買得起一匹布,談何容易!」
「而單單就是整合大明的布商界,就何其困難!」
其實解縉說的沒錯,因為天底下有許多窮苦的百姓,就如同太上皇朱元璋一般,他兒時所穿著的衣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
到了他朱重八手裡,都不知道過了多少手了!
雖然如今大明的百姓生活得,要比從前元朝之時過得更好,但是也僅僅是餓不死而已,有一些吃的有一些穿的,僅此而已。
所以任以虛所說的,要讓大明的百姓人人都有衣裳穿,這句話太過於不切實際。
就好像地藏王菩薩所發下的大宏願一樣,基本上不可能完成的。
不過既然任以虛這麼說了,解縉突然來了興趣,開口道:「不知道任大人,準備多久完成這個目標呢?要不要咱們打個賭如何?」
任以虛自然也樂得和解縉賭,畢竟這個大明第一才子,總是有些跳,不打壓一下他都要飛到天上去。
「那解大人說賭什麼,是賭我任以虛多久完成讓大明的百姓人人都買得起衣裳,還是賭我什麼時候能夠完全掌控大明的布商界,為大明百姓造福?」
解縉沉吟了一下,想到了前些日子,那些都察院的御史,還有六部的侍郎,都在布商大家族的有意賄賂之下,對任以虛發起了攻評,所以解縉便開口道。
「你那個大宏願還是等等吧,這種事情說不定等我們都入了土,也不一定能夠見到,咱們就賭一賭,你任大人什麼時候能夠掌控大明的布商界!」
解縉自信一笑,道:「我也不要求你多的,限你一個月之內,掌控江南的大小布商家族怎麼樣?」
「我大明的布商家族十有八九出自江南,所以我只要你任大人掌控江南布商,讓江南布商家族唯你任大人馬首是瞻,任大人你看如何?」
任以虛搖了搖頭,解縉還以為他覺得時間太短了,便開口道:「那就放寬一些吧,兩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不需要!一天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