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掌柜看著幾位家主,這些小家族的家主,之所以如此積極踴躍地附和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早就售賣超過了五成三的股份,他們自然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但是褚掌柜真正想要獲得的,乃是這幾位大家族的股份,因為他們四位在江南,乃至於整個大明的布商界,都擁有著他人難以企及的話語權!
他們才是真正的龍頭,聯合商行想要快速整合布商界,就必須要依靠他們!
駱家主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家主,發現他們都是有著意動的心思,畢竟如果沒有了這種關鍵性的技術,到時候他們的家族產業,肯定比不上其他這些小家族們。
到時候說不定他們的四大家族的地位,就會日漸西山,逐漸凋零,到了那個時候,聯合商行還真的就不在乎他們的態度了,反正你愛來不來!
那還不如趁著如今,自己這四位大家族還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儘可能多的獲得利益!
並且如今的聯合商行,早就透過妙雲布行一事,將整個大明的布商界,攪成了一鍋亂粥,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所以駱老家主第一個說道:「既然任大人都說了,那我們也不能夠不給任大人面子啊!」
「我決定,再次售賣駱家的家族產業股份,兩成三的份子!」
褚掌柜笑道:「駱老家主果然有魄力,但是我相信,聯合商行必然不會讓駱老家主失望!」
褚掌柜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曾掌柜,你將契約書拿出來,讓駱老家主過目!」
「是!」
曾掌柜從袖子中取出帶有官方印章的契約書,拿給駱老家主觀看。
隨後褚掌柜看向了其他三位家主,開口說道:「不知道齊家主,陳家主和廖家主,分別是什麼意思?」
三位家主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一起開口道:「我等一樣!」
「好!」
褚掌柜笑道:「那麼從今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曾掌柜,再拿出三份契約書出來,吳掌柜,將銀票取出來!」
「諸位也一起做個見證,這必然將是一個歷史性的一刻!」
幾位江南布商的龍頭家族,紛紛簽訂了契約書之後,褚掌柜的內心中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因為他也不能夠確定,這些家族就一定會同意將股份售賣給他。
但是幸好,這一次的結果是喜人的!
褚掌柜收好了契約書之後,笑道:「既然如今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麼還請大家將這一份,大明布商協會的計劃倡議書,簽個名。」
「這份計劃倡議書,將在明日由任大人帶到朝會之上,交由太子殿下閱覽,確定我們在朝廷之中的合法正統地位!」
「從今以後,這大明的布商界,就將由我們說了算!」
「這是真的?」
駱老家主,包括陳,齊,廖三位家主,還有其他十幾位家族的家主,都是將目光投了過來。
因為這個市場很大,要是能夠由他們一起來執掌的話,可以預料到的是,他們的家族勢力,將會更勝一籌!
褚掌柜笑著說道:「比真金還真!」
朝堂之上,任以虛罕見的上了朝,早上一大早,就被徐妙雲從被窩當中叫起來,跟徐妙錦一起穿好了衣服。
任以虛的衣服還是很唬人的,最起碼這一身蟒袍穿上了之後,就有種威勢撲面而來!
任以虛也不帶什麼人,就是兩個書童幫他趕車,坐著馬車,天還沒有亮又搖搖晃晃地去上朝。
任以虛一路上都靠著車廂上面,昏昏沉沉地睡著。
等上了朝之後,任以虛站在台階下方,就站在解縉的前方,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
解縉看著任以虛這一副模樣,感覺到他對這神聖的朝會有種褻瀆,於是便開口道:「任大人也不怕睡著了?」
任以虛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隨後又閉上,這幅模樣可謂是侮辱至極。
但是解縉卻沒有辦法,牙齒都要咬碎了,他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對任以虛怎麼樣!
所以只能看著任以虛就這么半死不活的模樣,在他前面坐著!
太子上了朝之後,百官高喊千歲,隨後太子便說道:「眾卿家平身!」
今日太子也很意外地,看見任以虛這個當朝左柱國,居然也上朝了!
但是看著任以虛卻又是這麼一副,沒有睡好的模樣,便開口道:「任柱國定然是為國為民操心得狠了,來人啊,給左柱國賜座!」
本來任以虛還想著拒絕,他自己要是靠在椅子上,說不定真的就睡著了!
那可是尷了大尬!
不過幸好,任以虛看見太監搬過來的是一個錦墩,也就沒有說什麼,安然地坐了下來。
隨後注意到解縉的目光,任以虛疑惑道:「怎麼,解大人也想坐著?要不要我向太子討一個錦墩過來?」
「哼,不用!」解縉沒好氣道。
太子就當沒有看見這兩人的計較,隨後看向了諸位百官,開口道:「今日可有哪位卿家有事啟奏?」
「殿下,臣這邊有事啟奏,工部尚書黃大人如今正在治理黃河,由於農忙,許多河工都要回去耕種,所以這人手突然少了。」
「還請殿下能否允許黃大人,去其他地方進行河工的招募?」
這個時候太子便開始詢問起了其他人的意見,目光也是屢屢瞟過任以虛的身影。
但是見任以虛依舊是閉著雙眼,優哉游哉地打盹,也就沒有讓任以虛提出意見。
朝堂之上,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拋了出來,大家進行著商議決定。
這些事情,要麼就是沒有來得及進行上報到內閣的,要麼就是一些不太好決斷的事情。
就比如這工部尚書黃福招攬河工一事,就是因為如今的北方正在繁忙,所以這河工的數量也在銳減,但是這件事情又必須得趕緊解決!
不然等拖到了冬天,這修建河堤防洪一事又得耽擱。
他們必須趕在明年汛期之前,大部分地方都要竣工,才能夠最大程度保障百姓們的耕種不受影響。
反正等等這些問題,任以虛都沒有過多干涉,畢竟要是什麼事情都讓他做了,那還要這些朝廷百官幹什麼?
而且其實任以虛雖然閉著眼睛,他也在聽著這些官員們提出的建議。
其實有很多的對策都是可以行之有效的,並且有著可圈可點之處。
其實這些大明的官員們,大部分都是聰明人,只不過受於時代的限制,目光並沒有任以虛這麼長遠和看得通透。
等大家商議的差不多了的時候,解縉這邊忍不住了,只見他上前一步,開口說道:「殿下,最近京城當中的布商一事,我覺得需要拿出來說一說。」
「這件事情不光是波及了我們京城中的布商,更是已經在對我大明全境進往了嚴重的影響!」
朱高熾點點頭,這件事情確實不能夠忽視!
之前他們也討論了很多,當朝百官們也都知道了。
因為此事,解縉和任以虛二人還打了一個賭,僅僅一日之約,想來今天任柱國,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吧。
百官們的目光在解縉和任以虛身上來回看著,發現任以虛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老神在在地坐在了錦墩之上。
朱高熾也就沒有去講述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畢竟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他還要開口問一句:「解大人對這件事情如何看待?」
「我的意見就是,這布匹的價格當然可以降下來,布商們也應該讓利於民,但是這定價卻需要好好斟酌,不能夠讓布商們虧本,其中需要有一定的利潤。」
「不過如同任柱國這等降價的方式,就太過於衝動,對於市場來說波動太大,影響甚為嚴重!」
解縉此話一出,群臣皆是點頭,紛紛道:「解大人此言,乃是老成謀國之言啊!」
「不愧是解大人,做事就是沉穩,不急不躁!」
「也就唯有這樣,才能夠讓我們大明穩固發展!」
解縉聽著這些這些人的恭維話,心中微微一笑,隨後又接著說道:「而且據我所知,任大人的紡織廠裡面出貨的價格,甚至遠遠低於這些布商家族的布坊裡面,生產的成本!」
「所以一旦任大人還是執意這麼去做的話,到時候大明的布商,將會大面積改投其他行業。」
「那個時候,我就想問一句,任大人的工廠能夠支撐得起,我們大明的整個布匹的販賣嗎?」
「老百姓們所依賴的,不過是衣食住行罷了,到時候弄得老百姓們沒有衣服穿,我看你該怎麼辦!」
「任大人,這個罪不知道你吃不吃得起啊?」
這個時候,任以虛睜開了雙眼,這眼神當中哪裡還有那一副昏昏欲睡,要死不活的模樣,分明就是利刃出鞘!
解縉看著任以虛的這雙眼神,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再加上任以虛身上這與龍袍十分相似的蟒袍,一身的氣勢猶如潛龍出淵!
任以虛瞥了一眼解縉,笑道:「解大人的話沒有錯,說得很好。」
「但是解大人的步子還是邁得太小了,大丈夫在世還是應當昂首闊地大步向前走。」
「如今留給我大明的時間不多了,海外的強國正在崛起,哪怕就是那種帖木兒帝國,如今都敢侵犯我大明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