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榮和胡廣二人站在解縉和任以虛的身後,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看見了相互眼神之中的驚訝。
這件事情確實猶如某位大臣所說的,神乎其技!
如同他們這般內閣大學士,都不一定能夠打包票,可以整合,勢力之間錯綜複雜的江南布商。
沒有想到任以虛居然一夜之間便能夠完成!
而且這等事情是不可能來欺騙的,上面不光是有著各大家主的署名,甚至還有印章!
這個文書到時候是要去戶部印證的,戶部官員也會派人下去核實,一旦出了錯誤,那他任以虛就不用在這裡混了,這就是欺君罔上!
而且還是鐵證如山的欺君罔上,任以虛只要腦子沒壞,他就不可能做出這等欺瞞之事。
但是任以虛腦子壞了嗎?
能夠懷疑這件事情的人才是腦子壞了!
所以任以虛給眾人帶來的驚訝,絲毫不亞於那天,他預言中了帖木兒大帝,暴斃而亡的那件事情!
「好了!諸位大人靜一靜!」
朱高熾這個時候出來打圓場,讓場中安靜了下來。
等諸位大臣們聲音,漸漸小了起來的時候,朱高熾才接著開口道:「既然先生已經整合了江南布商界,那麼如今的布匹市場,想來應該很快就能夠穩定下來吧?」
任以虛頷首,道:「不出五日,大明的布商市場,將迎來新的面貌!所有的布商改革將會穩定進行!」
改革,一向是很多心比天高的宰相首輔所要做的事情。
如今任以虛提出了改革一次,並且他也已經下手從布匹市場開始,可以預料到,任以虛後續肯定還有諸多手段!
解縉此刻正在氣頭上,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另外兩位內閣大學士,特別是楊榮,精準地捕捉到了,不過他也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
因為從目前來看,任以虛的各項舉措都是在穩步進行,而且還只是針對商業!
就比如清沙工業園的那些工廠,頂多就是開了一個科學院,再改革了些許科舉制度。
不過也不算改革,只是將太上皇初期定下來的政策,重新拾起來了而已!
但是這等的事情,已經在初露崢嶸!
楊榮這個內閣二把手,不怎麼出面,也沒有什麼下場,但是他的心裡對於這些事情的發生,看得十分通透。
任柱國必然還有一個更為兇猛,或者說是波瀾壯闊的計劃,要去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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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到時候會將大明帶向何方!
而且看如今的陛下,還有太子殿下,最起碼能夠再活六十年。
也就是任柱國的改革,如果一直穩定下去的話,還能夠讓大明變化六十年!
楊榮都不知道,大明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敢想像!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任柱國,是真的為國為民啊,必要的時候,楊榮覺得自己可以保一保任以虛的改革!
任以虛可不知道,人群當中有一個大學士已經成為了他的擁躉。
他往前站了一步,開口道:「我們布商協會的宗旨,就是讓我大明百姓,人人不再遭受冬天的寒冷,使得人人都有衣服穿,都能夠穿上質量好的衣物!」
「若是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還希望諸位指正!」
「並且戶部的郎中,還有都察院的御史,都將加入布商協會,可以行使監督職權!」
任以虛這話一出,諸位大臣心中突然感到有絲驚訝!
因為任以虛這幾乎是將大半個布商市場,交給了朝廷來看管!
布商界轟轟烈烈的地震,就在任以虛遞交了布商協會倡議書之後,逐漸平息。
接下來便是全面鋪貨!
來自清沙工業園紡織廠的大批次貨物,流進市場,其中的基礎布匹價格,依舊控制在此前的一錢銀子一匹。
而且不光是京城之內,包括一整塊南直隸,都在進行著貨物通鋪。
這一次不光是聯合商行自己尋找的下線售賣渠道,更是幾大家族聯,合十幾位小家族,進行貨物的通鋪。
幾大家族也正在進行著布坊的改造,他們將原有的生產絲線的布坊開始撤離,只保留布匹生產工坊,同時引進了任以虛先進的織布機!
而清沙工業園,也正在進行著織布機的撤離,只保留紡紗機,用以紡織絲線!
這一次的整合,便是讓清沙工業園只生產絲線,而各大家族的布坊,則是進行布匹的生產,以及包括成衣的製作。
成衣店,這個在大明如今還並不盛行的店鋪,任以虛的號召下,各大家族開始逐漸開設專賣店。
一家家專門用於售賣成衣的店鋪,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廖氏成衣店?是廖氏布行開設的成衣店鋪嗎?」
「諸位同窗,我乃湖州人氏,對於這廖氏頗有關注,這廖氏成衣店,便是我湖州廖氏布行,新近開設的成衣店鋪,不如我等走進去瞧一瞧?」
幾位年輕讀書人結伴於此,此次科舉之後,朱棣由於北征,導致了殿試遲遲沒有舉行,這些已經高中了的半進士的學子,便有一部分流連在京城,並沒有離去。
「走,我們進去看一看!」
進入了廖氏成衣店之後,便立馬有小二湊了上來,招呼著幾位讀書人。
「各位先生,是要過來買些什麼衣服?」
「我們這裡有長衫儒衫,皮草錦裘,有毛衣,還有長袖內襯,不知道幾位客官想要什麼樣。」
幾位半進士的學子打眼看過去,發現此地果然不一般,一件件衣服分門別類的地擺放在衣架上,同一種型別的都有幾十件,而且顏色款式還有著細微的差別。
「你們這裡的衣服都有著什麼樣的尺碼?」
小二點頭笑道:「這位客官算是懂行的,我們的衣服分為大中小三種尺碼,當然還有更大,或者更小的,需要那就得到我們布行鋪子裡去定做。」
「不過也沒有關係,只要拿著我們這裡的款式過去,就可以幫您定製最合身的一款,只不過價錢要稍微貴上一些!」
「你們這長衫賣什麼價格?」一位讀書人問道。
這長衫的針織方式他沒有見到過,居然是那種斜紋細織,摸起來料子也比較厚實,對於冬天來說,只要裡面稍微穿厚實一些,完全可以不懼嚴寒。
小二解釋道:「這長衫乃是加厚款,只需要一百二十文錢!」
「大中小型號的價錢都一樣,但是若是客官需要定製的話,則去到了一百五十文錢,料子都一樣,三十文錢是衣匠的加工費用。」
「這樣便宜,這料子還這麼厚實,趙兄,看來你們同鄉的這位廖氏布行的家主,是個實在人啊!」
「當然,我們湖州人做生意都是講究一個實在!從不欺騙顧客!」
像這般的場景,如今在京城當中到處都能夠見到。
這一條街上,就已經開了五家成衣店,其中包括廖齊駱陳四大家族,還有一家妙雲童趣,是一家專門為孩童開設的成衣店。
許多夫婦帶著孩童上街,走著走著便見到了妙雲童趣,覺得有些新奇,便紛紛上前來看。
這妙雲童趣在京城總共開設了十幾家店鋪,每家店鋪前面都用大字寫著,開業特惠,全場九折!
滿三件全場八折!
一時間吸引了很多人前來,在這個時代,孩童的衣服是最為需要的,誰家沒個幾個孩子?
而且對於諸位父母來說,孩子們在冬天是最為難熬的,要是能夠買上幾件便宜厚實的衣服,也很不錯。
幾天之後,在聯合商行總部,諸位布商家族,包括聯合商行五大分行掌柜,都齊聚一堂。
任以虛也在此列,同行的還有徐妙雲。
「我等見過任大人,任夫人!」
諸位布商家族的家主,還有五大掌柜的,見到任以虛和徐妙雲一起過來的時候,紛紛起身見禮道。
徐妙雲聽著任夫人這句話,倒是有些臉上微紅,畢竟他和任以虛還沒有像今天這般公開場合出現過,更是沒有與任以虛成婚。
像今日這般任夫人的稱呼,還是讓徐妙雲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任以虛倒是臉皮厚,不在乎稱謂這等事情,雙手往下按了按,開口道:「諸位莫要客氣,請坐,請坐。」
「今日召集諸位過來,便是來印證一下,前些日子我們商討出來的,新的售賣方式。」
「本來還想問一下各位,如今的新的零售方式盈利如何,但是看到諸位臉上的表情,我心裡便有數了!」
任以虛看著在座的各位布商家族的家主們的表情,一個個紅光滿面的,顯然這幾天的盈利已經超過了他們的預期。
嘉興駱氏的駱老家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任大人這種新型的零售方式,比起以往扯布做衣服的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
「以前很多人扯了布匹之後,往往還要去付錢,讓裁縫量身定做,而且這樣式,也跟裁縫的手藝有關。」
「所以很多人對於買衣服這件事情,都是比較謹。」
「但是如今,他們見到我們成衣店裡面,有大量的款式,以供挑選的時候,而且還可以試穿,他們也不再糾結買完了之後,到底要找哪家的裁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