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榮笑道:「這等事情哪有什麼相不相信的?」
「這文章諸位沒有看嗎?這一些文章當中可沒有繁華辭藻堆砌,全是質樸語言。」
「就像是李公所說,文章應當實事求是,質樸無華,讓人一眼便能夠知曉其中道理!」
「就比如這細蟲學說,雖然是醫學一道,但是其中內容,卻是如同我等親身去做了這等實驗一般,其中各個資料,特點,皆是單獨羅列出來,讓人耳目一新!」
「如此簡潔明瞭,而且流程也都書寫了出來,諸位與其質疑這其中的真假,不如各位上手試一試,如果諸位也能夠做出來如同這位李冬醫師的現象和結果,那就說明這就是真的!」
曾榮看著諸位士子,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諸位如今信奉這科學雜誌,想來很大程度上都是受了任柱國的影響,但是諸位雖然如此,可不要忘了任柱國的思想是什麼!」
「知行合一!」有士子大聲喊道。
「是啊,知行合一,但是如今我只看到諸位在這裡評頭論足,說得頭頭是道,但是卻不見諸位去真的實踐下來,這難道就是諸位所領悟的知行合一?」
曾榮這話一出,諸位士子皆是臉上微紅,是啊,與其在這裡高談闊論,還不如自己去做一做。
眾人在這一刻,彷佛被點醒了一般,有所感悟。
「這科學雜誌想來就是任大人讓我等去實踐知行合一的,諸位看著雜誌當中,每一篇論文,都有著讓我們去仔細實踐的可行性。」
「比如這養豬一道,諸位能夠來到這金陵樓中吃酒,那麼諸位肯定就不差那點購買幾頭豬的錢財。」
「同樣的道理,諸位也自然不差那點購買玻璃的錢財。」
「若是用心琢磨,絕對能夠在這些雜誌的訴說之中,做出與他們同樣的實驗來!」
聽著曾榮的話,這些士子皆是點頭,確實就是這樣。
反正這科學雜誌當中,也沒有敝帚自珍,該有的流程,該需要的材料都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那位李冬醫師,將自己何時從何地,取材的污水,都標明得一清二楚。
所用的顯微鏡的製作流程,包括鏡片厚薄,也都是講述了出來。
還有周王朱橚,他的機械理論,同樣能夠去實踐出來。
經過這麼一說,眾人還真的有些意動,養豬麻煩,那我搞細蟲,搞機械總行了吧?
這些事情相比起養豬可是要方便不少。
不光是金陵樓當中出現了這樣的現象,京城當中,到處有士子堆積的地方,大家在討論來討論去過後,都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與其在這裡坐而論道,不如動手去做!
而在這個時候,眾人也都是紛紛意識到了這一點,任柱國所提倡的知行合一,不就是說的這個道理嗎?
對於不確定的問題,不相信的說法,去做一做,自然就知道真假!
想通了這一點計程車子們,此刻都是感慨道:「任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與其說任大人用心良苦,還不如說任大人這也是在用他自己的行動,來踐行他的知行合一的理念!」
「任大人,或許就是下一位聖人!」
一股風暴在京城士林當中迅速擴散開來,這一點與之前許多商賈和有心之人的有意捧殺不一樣,這一次乃是京城士林當中,無數士人對任以虛自發的評價。
或許,任大人,真的要成為聖人了!
比起這些士子們更快地接受新事物的不同,許多老儒在這一刻,眉宇間露出愁容,看著自己的身上。
「這上面所說,人體身上有無數的細蟲存在,並且還在爬動?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對,就是胡扯,這任以虛不過是一喜好鼓吹噱頭的小兒罷了!還養豬,簡直有辱斯文!」
「我等這就要寫文章批駁他!將他批得體無完膚!」
不過不少老儒在看到了李希顏放在最後的一篇文章的時候,皆是露出了笑容來,這才是他們讀書人應該做的事情。
提倡文章質樸簡潔,這才是大儒應該做的事情啊,這才是讀書人應該考慮的事情。
這一股風不僅席捲了士林,同樣也是傳到了他的妻女那邊,許多婦人閨女都開始皺眉,看著自己的身上,細蟲?
天啊,我們不乾淨了!
這一天裡,不管是誰家的府邸,僕人們都在嚷嚷著:「水燒好了沒有,夫人要沐浴!」
或者是:「小姐,你都洗了三遍了,還沒有洗乾淨嗎?」
不得不說,任以虛的這一版科學雜誌,對整個大明,都將產生劇烈的影響。
哪怕是皇宮之中,朱高熾此刻也是拿著一本科學雜誌,在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這裡面的養豬一道,包括細蟲論都是朱高熾愛看的。
不說別的,單單就是這其中所說的豬肉,治病,就是朱高熾所關心的。
豬肉能夠讓天下的黎民百姓們吃得更多,而這細蟲論一道,朱高熾是親自聽過任以虛所說過的。
「不過,這細蟲論不應該是先生所說的細菌嗎?還有病毒!」
「看來這位李冬醫師,還是不如我這個關門弟子啊,先生果然還是有些偏心!」
朱高熾美滋滋的想著,像是細菌病毒這等專業術語,果然還是只傳授給了自己這個關門弟子。
看到後面李希顏所說的時候,朱高熾更是產生了極大的共鳴!
要不是上一次先生教自己如何審閱奏疏,自己如今恐怕還在這些奏疏的繁華辭藻當中淪陷呢!
先生上次的教導朱高熾如今還是記得的,直接跳過前面羅里吧嗦的話語,看到最後,一般來說,前面鋪墊完了,最後就會將事情說出來。
就比如底下的官員們要申請一筆經費,往往都是在前面羅里吧嗦一大堆,恨不得從三皇五帝,宇宙洪荒開始扯起,扯到最後才來一句,修橋鋪路沒銀子了。
還不如直接來一句,百姓們需要一條好路,但是沒有錢,上頭的人自然就懂。
朱高熾又想到了皇爺爺的聖旨,幾年前抗洪救災的時候,朱元璋就發了聖旨:「憑官員聽著,叫百姓好生休息,一應事物官府盡力提供,若是不干,依律便要了罪過!欽此!」
你看看,皇爺爺就是這麼超時代的人,比那些什麼狗屁倒灶的官員,說起話來要舒服的太多。
就這麼一段話,要是換個官員過來說,不得要開始引經據典,羅里吧嗦,說不定上古時代,三皇五帝讓百姓們休養生息的事情,他都得拿出來扯上一扯。
如今的任以虛,還不知道這科學雜誌,已然在整個大明都掀起了風暴。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審稿工作,讓任以虛這個大明的柱國,感受到有些累了,便趕緊給自己放了個假,同樣放假的還有各個學院的院長和導師們。
徐妙雲和徐妙錦等女,此刻就在為任以虛捏著肩膀捶著腿,同時一旁還有茶水糕點伺候著。
「先生,這科學雜誌中說的是真的嗎,我們身上都有細蟲子?」徐妙雲在一旁好奇的問道。
「對啊,不光是手上,身體上,這臉上也有細蟲,不過它們都太小了......誒,誒,你們去哪兒啊?」
任以虛剛說完,發現眾女都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句:「沐浴!」
大漠,瓦刺主城。
朱棣坐在大殿上方,底下是大明的將領,還有瓦剌三王,以及他們各自的心腹手下。
瓦刺三王,馬哈木、太平和把禿孛羅,如今已經是徹底對朱棣臣服。
經過與帖木兒大軍的一戰,這位大明天子麾下的實力,讓瓦刺三王嘆為觀止。
哪怕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在朵顏三衛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可以驕傲的地方。
除此以外,還有朱棣麾下的神機營,那種神乎其技,猶如神器一般的火槍,讓他們心中垂涎。
但是這種火槍,大明天子是不可能給他們裝備的。
不過為了表示雙方的關係,在瓦剌三王向朱棣進貢了一萬頭牛羊,還有三千匹精良戰馬的同時,朱棣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桿新式火槍,同時還有十顆子彈,讓他們感受一下大明火槍的威力。
馬哈木等人如獲至寶,拿在手上如同稚童得了心意的玩具一般,槍枝不管在哪個時代,對於男性而言,這都是值得上手把玩的強大武器。
不過朱棣也沒有虧待他們,作為天朝上國,朱棣同時答應賜予馬哈木三族幾千斤精鹽,茶葉,同時還有兩萬件厚實棉衣。
除此之外,還答應瓦刺三族,在漠南承宣布政使司開設雙方貿易。
除了這些都是瓦刺三族急需的物資之外,還因為冬天要到來了,他們非常缺少禦寒的物品和足夠的糧食。
所以朱棣答應他們進行貿易往來,這就是一個雪中送炭的援助!
並且這近年以來,冬天越來越長,氣候也更是越來越寒冷,幾乎每一個冬天,都是瓦刺三族人口銳減的時候。
但是今年的冬天,想來應該很好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