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任以虛這麼說了,朱高熾便高興起來,先生果然給自開了小灶。
隨後朱高熾又有些皺眉,說道:「先生,不知道這科學雜誌的第一篇,農業養殖論上面的養豬,能不能改一下?」
「改一下?」
任以虛倒是有些意外,什麼時候朱高熾也懂養豬的事情了?
於是任以虛便開口道:「你說一下你的意見。」
「就是將這裡面的豬,改成豚,雞豚狗畜,這豚不就挺好,或者文雅一些。」
聽著朱高熾這麼說,任以虛就恍然了,隨後哈哈大笑:「高熾啊,我們做科學的人,不應當注重這些身外的事情,不過是同音罷了,只要咱們自己不尷尬,那就是別人尷尬!」
「而且還有一點,這科學雜誌的第一篇,就是給那些有機會看見這文章的農人們看的。」
「農人之中大部分,都是不會讀書識字的,也就只能靠著鄉里鄉間的一些秀才,或者是先生讀起來,他們才知道。」
「所以你看看這一篇文章的文字,是不是就如同我們平常說話一般,粗鄙不堪,一點文雅的修飾都沒有?」
朱高熾點點頭,他還以為這是在響應李希顏的號召,要文字樸實簡明呢,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一層意思。
朱高熾說完這兩篇之後,又問了任以虛一些其他的問題。
師生二人在東宮之內暢談許久之後,任以虛這才離開回到自家府邸之中,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任以虛這邊之所以有著一萬數量的府軍建制,不是因為他是大明柱國,也不因為他是當朝太傅,而是因為,他被朱棣封了異姓王。
雖然平常別人都是說任柱國,那是因為在這幫子文臣武將裡面,柱國這個意義要遠遠大於異姓王爺。
也正是因為如此,上一次解縉打賭的時候,用柱國的名頭做賭注之時,朱高熾才盡力阻止。
單單柱國這個名號,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王爺又如何,哪怕是陛下見到柱國,還是得乖乖行禮,柱國之地位,就是這麼高。
不是為朝廷或者天下的百姓,做出難以磨滅的貢獻,是不可能會獲封這個職位的,他相當程度上代表了一種榮耀。
不過如今看來,似乎柱國也就是純粹的榮耀了,還沒有一個異姓王爺的名頭來得實在,還能夠獲得一萬府軍的建制。
不過任以虛也知道,這也就是他,除了他以外,還真的就沒有哪個明朝的王爺,手底下能夠有這麼多的大軍。
當然,有意叛亂的除外。
除了寫下府軍建制的批文之外,任以虛又是開始寫下自己的設想,這些天來,他一直都在思考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水師的訓練問題。
之前只是告訴了李伯凝和欒彬,水師的基本訓練,踢正步,練方正等等訓練,令往禁止的一些基本訓練套路。
其他的訓練則是由李伯凝自己去想,任以虛不過是提出了一些包括訓練槍械,使用火炮,駕駛海船的一些訓練建議。
但是如今,任以虛又是想到了一點訓練方法!
一個能夠讓水師將士們痛苦狼嚎的魔鬼訓練。
不光是要寫出來,任以虛還在信紙上面,用細狼毫勾勒出了,具體的訓練場景和訓練設施。
足足鼓搗了兩日時間,才完成這樣的事情,隨後便是連同兩封批文,一起裝進了信封里,準備發往水師基地。
水師基地距離京城並不遠,快馬加鞭也不過兩日時間便可抵達。
這一日,李伯凝正在校場之上,觀看著這些千戶官們,在訓練水師將士們的場景。
有走方陣踢正步的,還有那些被布頭包裹的長槍,相互之間刺殺的訓練格鬥的,還有摔跤的。
看著他們百花齊放的模樣,李伯凝的心中就是一陣成就感滿滿。
而就在這個時候,欒彬卻是找了過來,遠遠地喊道:「李公子,先生來信了!」
「先生來信了?」
李伯凝立馬收回看向諸多將士們的目光,隨後來到欒彬這裡。
「小欒掌柜,先生在信中都是說了些什麼?」李伯凝來到這邊時,也是先問道。
但是當他看見了欒彬手中的信封,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這是什麼信封啊!
怎麼會這麼大,而且這裡面居然還裝滿了,看上去就是鼓囊囊的,很厚實,好像是富人家的錢袋子一般。
李伯凝看著這信封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不對,不是像富人家的錢袋,而是跟李多多的私房錢袋子和肚皮是一樣樣的,鼓鼓囊囊的。
「這裡面裝著的是先生寫的信?」李伯凝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你拿著看看就知道了!」
欒彬將信封遞給了李伯凝,隨後笑道:「我在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報社和成衣鋪子的推廣,還得我去看一看,我就先不留在這裡了!」
李伯凝笑道:「小欒掌柜的再怎麼忙,也得吃頓飯再走啊!」
「不了不了!」
欒彬搖頭笑道:「我難道還跟你小子客氣嗎,再說了,這水師基地就是咱家,我還不是想過來吃頓飯就過來吃。」
「這寧波府和紹興以及杭州三府之內,我們聯合商行還有許多業務要去鋪開,事情多著呢!」
李伯凝也是點點頭,隨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只是小欒掌柜,這身體您也得好好注意著,畢竟未來的日子還長著。」
「咱們聯合商行需要您的日子還多著呢,可千萬別將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知道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欒彬說完轉身便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李伯凝這才回過頭來,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信件,這信件當中有兩道奏摺一般的東西。
李伯凝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從東宮之中發出來的批文,另外一本則是任先生的批文。
李伯凝雖然沒有做過官,但是這朝廷當中的一些公文往來他還是清楚的,畢竟李伯凝多少也是個舉人出身。
這第一封批文上面便寫著,將遠洋水師的建制歸為東宮所有,聯合商行只是負責幫忙迅練。
而第二封批文與東宮所發出來的一樣,將王府中的府軍,全權交由聯合商行水師基地去訓練,學成才歸。
李伯凝立馬便懂了,如今水師才萬人而已,太子那邊的建制就已經足夠,而先生這一封批文的意思就是,水師還得繼續招人。
擴建的事情任以虛早就提過,不過暫時還不急,他們這第一批水師將士們還沒有真正地出師,這些將士還是處於新兵階段。
也只不過在進行著,任以虛所交代的第一步進行佇列姿態,基本格鬥擒拿或者是拳術的練習而已。
後面還會有更多的體能訓練以及槍械訓練。
而且真正的海船訓練,還在後面等著他們呢,這可是一項浩大的工程,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上手的。
不過最幸運的就是這些義烏兵們,從小就生活在水邊,一個個的水性都很不錯,海戰訓練的時候能省大力氣。
小心翼翼地將水師建制歸屬的批文收好,李伯凝看見了這剩下的信件,這些信件才是大頭,乃是一張張的宣紙,用來作畫寫字使用的。
但是如今在這上面,卻是被畫上了一個又一個的圖案,這些圖案旁邊還有著小字進行解釋。
第一張宣紙上面,李伯凝就看了一個關鍵詞,武裝洇渡!
「這是個什麼東西?」
李伯凝抽出來仔細看著圖案和旁邊解釋的小字,武裝洇渡,小隊形式,或者數個小隊配備武裝,同時進行越河作戰。
渡河時以蛙泳,側泳等形式減少水噪,靜謐渡河,對敵軍進行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之意外打擊。
李伯凝看完之後只覺得一陣苦澀,這也太難了吧?
隨後又看向下一個,體能訓練,五公里武裝越野!還有後面的一些格鬥技巧訓練等等,總共寫了有幾十個訓練科目。
最後一張紙上面什麼都沒有畫出來,只是囑咐道,前一百位最優秀的成員,將直接升官,為千戶品級,同時招納進特種大隊,進行特種訓練。
但是特種訓練的科目等等事宜,任以虛沒有寫出來。
不過想來也正常,畢竟等完成這些基本的訓練之後,前一百位表現優秀的將士們開始嶄露頭角,最起碼也得要一個月,甚至是兩個月的時間。
如今的這些將士們,槍枝彈藥都還沒有摸過呢,更不用說去進行這些訓練了,因為李伯凝在後面的一些訓練當中,就看見了好些火槍的訓練專案。
甚至是連最為重要的海船操作,他們如今都不知道船在哪裡。
這些將士們不知道,他這個水師基地的大都督,同樣也不知道。
不過這些事情到時候都是交給任以虛去頭疼,他李伯凝暫時只要按照任以虛的安排去行事便好。
看完了任以虛這邊給的訓練計劃之後,李伯凝繼續來到水師們訓練的校場,揹著雙手,在校場邊走動,觀察著將士們訓練的如何。
如今經歷過開始的十多天的磨合,這些水師的將士們,已經訓練得比剛開始的時候更加嫻熟,方陣佇列走得也更加整齊。
李伯凝在想,要不要提前讓這些將們接觸一下先生的訓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