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況...很複雜，如果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幫忙傳達給上級醫院，但老實說，治癒可能性很低。」
「...不必了，我不喜歡到處折騰。」
......
走出了醫院的大門，池缺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世事難料。
本以為只是次普通的體檢，卻查出了大腦的器質性病變。
會不會致死？不知道，畢竟大腦至今是人類未知的領域。
但他倒是希望如果會的話，最好可以給他個痛快，而不是被折磨個幾十年。
他回到租借的公寓，收拾行李，決定離開這座城市。
池缺一向信奉活在當下的觀念，大學畢業後沒有去找工作，而是在網上做自由職業，卻沒想到卻忙的腳不沾地，常常加班到深夜。
現在想想，挺本末倒置的，不如拿攢下的錢回老家安度餘生。
坐了三個小時的高鐵，又轉了半小時的城鎮公交，他在田埂邊上下了公交，抱著路邊的電線桿吐了一地。
「怎麼那麼多年過去，還是那麼顛簸啊...」待噁心感緩解，池缺定了定神，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院落里早已落滿了灰，他找到打掃工具，賣力地清理著。
或許是太久沒回來了，無用的東西比他想像中要多，整理了好半天，他居然還從閣樓上翻出了一個大木箱子。
打開一看，內部赫然是一顆黑色的球體，表面布滿奇異的花紋。
「這是什麼？」他滿臉疑惑，手指撫過球體表面，極其細膩光滑，他卻完全不記得，家裡還放著這麼個東西。
耳邊響起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高等智慧生命基因，潛意識海創世終端正在開啟。】
池缺閃電般抽回了手，驚疑不定地望著眼前這個黑色球體。
正在他愣神之際，眼前的黑色球體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原本漆黑色的表面迅速泛起了亮光。
【我已啟動。】
看著顯示在眼前的虛幻光幕，池缺一時間徹底傻了。
哎，不是，這什麼啊？
他產生這般想法的瞬間，面前的光幕浮現了新的文字：
【潛意識監測終端：用於監測潛意識海，並創造精神世界的終端。】
池缺沉默片刻，不禁吐槽道，「我可謝謝您嘞，這解釋了跟沒有解釋一樣，重點不應該放在精神世界上嗎？」
【不用謝，您說得對。】
看著光幕中新浮現的文字，他險些被氣到吐血，他是這個意思嗎？
這個玩意是不是有些太不智能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池缺的情緒波動，光幕很快對文字進行了修正：
【請決定您的世界觀。】
「世界...觀？」池缺不禁一愣，他對這個詞倒是不陌生，首先想到的，便是著名的龍與地下城系列。
這幾乎可以算是當代最為完善的魔幻世界觀了，不少虛擬作品，實際上就是採用了龍與地下城的變體。
而就在產生這般想法的瞬間，光幕閃爍了一下，浮現出新的文字：
【未檢索到相應世界觀。】
池缺不禁一怔，居然不許？
難道是他說的太籠統了？還是說必須原創？亦或者...
「那...唯物主義？」他試探性道。
【正在檢索相應世界觀。】
【水是萬物的本原。】
【世界是一團永恆燃燒的活火。】
【萬物的本原是氣。】
......
「感情真是這麼個世界觀啊？！」看到檢索出來的內容，池缺忍不住吐槽道。
誰家的世界觀，是指看待世界的基本方式啊？
不對，這好像才是世界觀原本的意思來著...
正在他吐槽之際，終端也已完成了檢索。
【已檢索完成，唯物主義世界觀，約十七億四千八百七十二萬條。】
【相互兼容占比：約百分之二】
【輕微衝突占比：約百分之十三】
【嚴重衝突占比：約百分之二十五】
【不可兼容占比：約百分之六十】
「居然有這麼多？！」看著那龐大的數字，池缺都不禁被嚇了一跳。
【檢索的對象，是古往今來的一切人類。】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他點了點頭，注意到一件事。
「諸夏的古典世界觀在哪？」他指著面板上的內容，「沒有五行論，陰陽論，元氣論，全是西方哲學？」
【根據判定，諸夏古典世界觀，無法用單純的心物標準衡量。】
池缺想了想，的確如此，諸夏的確並不怎麼探討，世界的本原是精神還是物質，更注重物質的變化本身。
「那麼，檢索相應世界觀。」他下令道。
【正在為您檢索相應世界觀...】
【一陰一陽謂之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矚。】
最終，諸夏古典世界觀，終端一共檢索出了一百三十多億條，而且相互兼容程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四。
【是否以當前世界觀進行創世？】
終端提示道。
似乎不錯。
池缺思索著，現代社會的科學，恐怕沒辦法徹底治好他的大腦，但如果是諸夏古典神話世界，卻未嘗沒有可能。
「不過，單純的諸夏世界觀，未免太過單調...」
他又搜索了其他文明的古典世界觀，最終找到了一百八十多億條。
雖然內部之間衝突都不大，但一旦與其他世界觀結合，就直接崩了。
他只好在裡面挑挑揀揀，選擇著能縫合進諸夏世界觀的部分。
萬物有靈和泛靈論...兼容。
天人感應和鍊金術的如其在上，如其在下...輕微衝突，不過問題不大。
另外，池缺也刪除了諸夏世界觀中，實在無法跟其他兼容的地方。
一番刪刪改改，最終，他得到了一個容納最多世界觀的框架，共計一百四十三億多條，相互兼容，亦或者衝突極其輕微的世界觀。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或許還能往上再增添個幾百萬條吧。」池缺嘆了口氣。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這麼點時間，找到那麼多互不衝突的世界觀，已經是極限了。
【是否以當前世界觀，進行創世？】
【注意：由於體量過大，潛意識海將可能因此受到不可逆的影響。】
他正要按下確認的按鈕——
池缺忽然想到一件事。
這些世界觀，幾乎都是人類進入文明時代後才出現的。
那麼...在文明時代前的人類呢？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說道，「檢索...恐懼與未知的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