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聽上去很離譜，但池缺覺得，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行性。
嚴格來說，現世的大多數靈，本就是偏向於陰性的元氣孕育而成。
不是說陽屬的元氣無法孕育出靈，而是陰性元氣，本就有著凝結下沉的特性，相對來說更好成型。
如果真要用陽性的元氣孕育出靈，所需堪稱海量，不過相對的，這種「天靈」強度恐怕也會遠超於陰氣凝靈。
甚至，將會接近先天之神。
池缺收回發散的思維，天靈什麼的，現在離他還太遠了，還是先想想，怎麼讓水靈服下食物吧。
這事...說難其實也不難，但總得找個合適的理由，否則直接拿食物過去，感覺有點怪尷尬的。
「說起來，小米應該也快要成熟了吧...」就在這時，池缺忽然想到了，諸夏古時候的祭祀活動。
祭祀社稷，這是古時重要的農業活動，在豐收後報謝土地和五穀神，並且祈禱來年的風調雨順。
「或許...能夠以祭祀作為契機？但如果只是以小米作為祭品，未免太過寒酸了。」池缺思索著。
突然，他有了一個好主意。
很快，到了收穫的那天。
雖然儘可能提供了好的環境，但先天的習氣，也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生長的稷也不是那麼飽滿。
不過，充做口糧是完全足夠了。
部落的男女老少齊上陣，忙活了一整日，才將這些稷全都收割了下來。
首領喜極而泣，吩咐部落之人做好留種，並親自將最為飽滿的稷穗送到了池缺的面前。
他拿起這一支稷穗，輕輕點頭，忽地看向部落首領，詢問對方，有沒有覺得大河邊的高地，很適合拿來種稷？
首領不由得一愣，大河邊的那片高地，不僅地勢平緩，而且土地肥沃，確實是個好地方，但是...有靈在啊。
「不可啊。」他搖了搖頭，說出自己的顧慮，「那水靈一旦發怒，河水淹上高地，收成就全毀了。」
「沒錯。」池缺點頭，「除非，你們能夠與那水靈達成互利互惠的關係。」
首領滿是不解，老實說，他根本想不出部落有什麼是能夠給那水靈的。
對方可是大河之主！
池缺拿起那根稷穗，對著首領道：
「那我便再教你們一招。」
他將部落篩出來的小米裝入一個陶罐，又注入泉水，小火久煮，又將陶罐放入藏入地窖之中，每日挪動位置。
酒，自從誕生以來，便一直在祭祀中占據著重要地位，作為供奉的祭品，可以說是再適合不過了。
首領看的滿頭霧水，但也知道，池缺所教導的必定是什麼有用之物，便令部落中一名青年，跟隨他進行學習。
「小米中蘊含著陽氣，但卻深藏於其中，於是我取來蘊含清靈之氣的泉水，又用小火熬煮，促使其中陽氣的生發。」
池缺講解著釀酒背後的原理。
現實中釀酒，要注意釀酒時的溫度，還要防止雜菌被污染，但是大荒卻沒有那麼麻煩，只要注意陰陽的調和。
「位置也有著講究，氣會不斷變化，要時常挪動，處於陰陽的交匯處。」池缺繼續講解著，「不過，你沒有感知元氣的天賦，只能通過觀察來判斷陰陽二氣。」
青年連連點頭，認真觀摩著手法，儘可能的做到形似。
如此數日之後，青年按照池缺的吩咐打開陶罐，滿是清亮剔透的液體。
陰陽二氣完全糅合，穀物之形也直接化進了酒水之中。
將酒倒進另外一個陶罐裡面，部落中眾人聞到香氣，立刻就圍了過來，好奇地注視著，那微微泛著金光的酒液。
「這就是酒？」首領驚訝道。
池缺輕輕點頭，將酒液倒進一隻酒壺，帶著首領來到大河之畔。
他傾壺倒酒，灑向河面，轉瞬間就被浪濤吞噬。
「這樣會有用嗎？」首領忍不住問道。
池缺笑著點頭，「她可是水中之靈，又怎會感知不到其中的門道？」
話音剛落，波濤之中，蒼青色的鮫女破水而出，眼瞳直勾勾地盯著池缺。
更準確的說，是他手中的酒壺。
見對方成功上鉤，池缺大笑著將酒壺拋去，大河翻起一陣浪花，將那酒壺捲入鮫女手中。
這種天地之靈，雖說喜怒無常，但心思大多也都單純，她低頭嗅了嗅酒香，便試探性地啜了一口。
又啜了一口。
啜了一口。
很快，她眼中原本的凶性便染上了一層水霧。
池缺凝目望去，只見被水靈飲下的酒液，雖然大多都被直接吸收，但仍有部分元氣凝而不散，頓時一定。
他示意身後的部落首領上前。
首領壯著膽子，說明自身來歷，想要在大河邊種植稷，作為報酬，就能為水靈提供這種酒。
鮫女聽罷，微微點頭，權當是答應了與燧部落之間的交易，隨即沉入了河底，只留下一圈圈漣漪在水面上蕩漾。
正打算就這麼回到部落，池缺忽地一怔，轉過看向大河，感到先前似乎有什麼從身上輕輕滑落。
【檢測到燧部落與大河水靈之間，產生了輕微的命數糾葛。】
他不禁一愣。
命數糾葛，其實就類似於，前原人首領與山神的關係，但為什麼這次是一個部落與水靈之間啊？
【這份命數本應落到您身上，但您只要不接受，便是不沾任何命數，因此命數便退而求其次。】
「被你這麼一說，怎麼跟服從調劑一樣...」池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對了，是什麼命數啊？」
【僅僅只是糾葛，尚未成型，會隨著雙方未來的行為，在未來某一天，被部落中某個人承接下來。】
聞言，池缺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聽到雙方未來反目成仇的消息。
他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著，陰氣逐漸凝聚吧。
他估計，起碼也要數十年時間。
他與燧部落告別，順帶一提，那個他教其釀酒的部落年輕人，因為半師之故，似乎也得了一份釀酒有關的命數。
加上會更好的材料，他應該不用擔心自己離開後，燧部落因為拿不出酒，而被鮫女衝垮田地的情況出現。
就在他放鬆了下來，打算回現實一趟時，終端卻又在面前浮現。
【檢測到精神投影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