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慶市，觀音橋，九街附近。
孫洋一行人，正在一大片居民樓中穿行。
伊姮兩姐妹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街角巷尾，提防著有沒有機器人冒出來。
張霞則不斷地觀察著周圍的樓房，她在給大家挑一幢適合藏身的房子。
「那一幢！」張霞指著一幢看起來半新不舊的高樓：「我們去那幢樓，在一樓找個房子，暫時躲在裡面。」
「為什麼是那幢？」妹妹虛心求教，她已經發現張霞非常厲害了，想跟著她多學點。
張霞道：「老樓就不說了，已經不宜居。而最近十來年的新樓都是採用新式二次供水，停電之後幾個小時就會跟著停水，咱們五個人躲在一個屋裡，要是沒水用，沖廁所會成為嚴重問題。」
妹妹想了想沖廁所的事，臉色一下尷尬起來。
張霞繼續道：「這種半新不舊的樓，採用是老式二次供水，屋頂建有蓄水池。」
她說到這裡，妹妹已經恍然大悟：「有蓄水池，也就是說，這種樓現在還沒停水。」
張霞點頭：「屋頂蓄水池一般會儲備有10-20噸水，就咱們五個人用的話，用到水變質了都用不完。」
大伙兒都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方面還真沒人想過，張霞卻早已經為大家考慮好了。
很快，五人來到樓前。
幾張紙片人倒在門廳中，孫洋正打算救其中的女人，張霞拉住了他：「外面到處是機器人在搜捕漏網之魚，現在救了人，她們驚呼亂跑，只會給咱們招來殺身之禍。讓她們躺在地上吧，只要沒被燒毀，今後總有機會救的。」
孫洋點了點頭，救不救人他倒是無所謂，總有一天他會治好自己的妄想症，這個世界會恢復正常，反正他是這樣認為的。
「運氣真好，有一家住戶開著門。」
五人剛進去，就找到了一間沒關門的民居，不知道為什麼，一樓的住戶很喜歡開著門生活，高層住戶卻很少有這樣的。
三室一廳，大約130平米的房子，還挺寬敞，家具很老氣，看來戶主的年齡不會低於50歲。
主臥室有一張老氣橫秋的床，床上四件套都是灰色的。
一間次臥空著，床上連被褥都沒鋪。
還有一間次臥室帶著年輕人的氣息，有電腦、有粉紅色的被褥，桌上還擺著一個三十來歲女子的照片……
典型三口之家的布置。
張霞鑽進廚房，擰了擰水龍頭，果然有水。
她對這套房子很滿意：「我們就暫時在這裡住下了，明天天亮之後，大家就近收集食物，確保我們能在這裡長時間生活，至少要生活到樓頂蓄水池的水用盡，或者變質。」
伊姮忍不住問道：「我們不嘗試出去尋找真相嗎？」
張霞道：「當然要，但不是現在！我們要等敵人放鬆警惕。你站在侵略者的角度思考一下問題，假如你是鬼子兵，屠光了一個村子裡的所有老百姓，同時派出搜索隊，尋找漏網之魚……那你會堅持尋找多久？」
伊姮想了想：「前三天肯定是我搜索得最仔細的時候。接下來一兩周隨便搜索一下了事，一個月後徹底放棄尋找。」
張霞點頭：「沒錯！未知的敵人昨天攻擊了雙慶市，把所有人變成了紙片，現在應該還是他們搜索漏網之魚的關鍵時候。我們如果胡亂在外面跑，只會被敵人發現。若是先藏一陣子，等風頭過了，敵人不再地毯式搜索了，我們再出去。」
所有人一致贊同了張霞的意見。
這時候才看到女醫生顫顫巍巍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軟，但已經可以緩慢走動了，她舉手道：「現在可以詳細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
張霞點頭：「你過來，我跟你講。伊家兩姐妹，你們也過來，你們認識孫洋很久，知道的事比我多，都過來告訴醫生。」
兩姐妹點了點頭，馬上走了過來。
孫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呢？」
張霞很認真地看著他的臉，眼光與他交匯，過了幾秒，張霞才道：「我指揮不了你，你放飛自己的幻想吧。」
孫洋搖頭：「不不不，請控制我的幻想，我想治好我的病。」
張霞：「你先去次臥里睡吧，睡覺有助於你恢復。」
孫洋點了點頭，走進了次臥……
充滿大齡單身女人氣息的房間，床褥都很乾淨，聞不到半點汗味，甚至可以說香噴噴的。
孫洋今天還沒洗漱過，這髒兮兮的狀態躺到一個女人的床上，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他對著桌上女人的照片隆重地道了個歉，這才脫了鞋襪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上，呀，忘了吃藥了。
趕緊坐起來，拿出「利培酮」服了一粒。
副作用來了，腦袋發沉、反應變慢，思維遲鈍，整個世界像蒙了一層霧，看不清楚。
孫洋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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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沙發上，四個女人圍著茶几坐下。
「醫生，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張霞講完了今天經歷的種種，又讓伊姮和伊嫻補充了一下她們兩人所知道的情況。
「孫洋說，這個世界是他幻想出來的，還說我們都不是真正存在的人，只是他妄想症的一部份。」伊姮語氣古怪：「他還說治好他之後，世界會恢復正常，所以我們才去醫院裡救了你，醫生，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女醫生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我叫李令微，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她的眼光轉向了次臥的門，再回過頭來看向伊姮，表情裡帶上了一絲古怪：「我給孫洋確診為妄想症，是因為他說他看到了人在天上飛，有一整條街道失火，還說他看到了有人變成紙片……」
「在今天之前，任何人對我說看到了這些，我都會認為他得了妄想症。」李令微的語氣開始變得古怪：「但是……現在我才知道，他說的似乎都有可能是真的。人真的能變成紙片，多條街道失火燒成了廢墟，至於人在天上飛，我也不會再懷疑了，說不定那是擁有異能，或者外星來的敵人！被他無意間看到了。」
另外三女驚了驚：「你的意思是？」
李令微攤手道：「他有可能根本沒病，是我誤診了。」
妹妹笑了，得意洋洋地叉起了腰：「我早就說過了，學長才不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