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轉頭看去，說這話的正是路上碰到的那個暮年之人。
此時，他正抱著一個海關士兵的大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身旁，一些零散木板石塊之類的材料塊散落一地。
這些大小不超過30厘米的材料塊正是從物資箱所取出的物資。
模樣雖小卻有大用途。
海關士兵叼著一根將要燃到煙屁股的香菸，他緩緩吐出了一口煙霧，滿臉不耐煩：「我可是按規定收的，老頭，別給臉不要臉了！」
這人雖穿著嶄新的藍色迷彩軍裝，卻站得松松垮垮，痞里痞氣。
他直接一腳就踢到了暮年之人的額頭，抱著一個物資箱轉身欲走，卻被那暮年之人掙扎著再次抱住。
「不要打我爺爺！」
剛剛下木筏的小孩見狀，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他趕忙向前幫襯，用瘦小的身體拽住了海關士兵的衣角。
李夜定睛看去，那暮年之人的額頭已流出鮮血。
而周圍路過的打撈者見狀紛紛加快了腳步，生怕被卷了進來。
「求求您了，我們爺倆就靠這點物資了生活，您不能收完50%，還......」
見暮年之人正欲說出什麼，那海關士兵大眼一瞪，趕忙拍下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你丫的，想死是麼！」
海關士兵面露兇相，舉起掛在身上的槍托就欲砸去。
李夜不用看就知道，那暮年之人定然僅是只打撈到了一個物資箱。
如果是兩個，海關士兵在執法記錄儀下根本沒機會剋扣，正是因為只有一個物資箱，才必需打開查看。
記錄儀是無法記錄他從物資箱內到底收了多少稅的。
李夜回憶起原主是打撈者時，最高被收過75%，但按照不成文的規矩，海關士兵多收20%塞入自己口袋是正常的。
而暮年之人明顯是個老打撈者，不可能不知道這種規矩，看這種情況，那海關士兵必然收取了遠超正常的物資。
一念至此，興許是回憶起原主當年淪為打撈者的不易，又看到那小孩卑微的眼神，李夜內心觸動。
「住手！」
他語氣平淡：「給我個面子，差不多得了，這也沒多少物資。」
「你......」
那海關士兵見是一工匠，心底剛嗤笑一聲，正欲罵出：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我給你面子。
卻見這工匠身後跟過來一名白袍法師，他瞳孔一縮，趕忙換做笑臉道：「法師......這位少爺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點頭哈腰，將跪在地上的暮年之人和小孩一一扶起，立馬又從物資箱裡取出了一部分材料，遞還給了那暮年之人。
「這位大人，我還有任務，就先告辭了。」
他轉身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開玩笑，這是哪裡來的少爺，還有法爺當保鏢。
暮年之人看著手中縮小版的材料片，驚訝之情大過驚喜。
他向前匍匐一步，拉著自己孫兒跪在李夜面前不停磕頭：「謝謝大人，謝謝您。」
李夜見狀，伸手將之扶起：「你快走吧，別等我們走了之後那人又回來。」
一旁的甘夫子見那暮年之人額頭上的血液依舊不停地滴下，似乎受傷不輕，他轉身跟著李夜離去之時，揮手就是一道治療術。
一抹黃光瞬間照耀在這人的額頭之上，他那被濃密黑白頭髮遮掩住的血淋淋的傷口，轉眼便癒合了。
「這......」暮年之人有些不知所措。
見李夜二人離去後，爺孫倆這才趕忙將材料塊一一收起，他們一步一回頭。
「爺爺，你不是說這些超凡者都不是好人，尤其是法師最危險嗎？」
「也許是爺爺錯了......」
二人久久無法釋懷。
......
李夜跟隨那工作人員通過了閘口後，便來到了檢查口的防爆門前。
這是第一道關卡。
此處，由兩名頗為年輕的檢查官駐守，見二人都是超凡者後，他們只是用儀器掃了一下李夜的身份卡片，便向著身前的攝像頭揮手。
隨即，一股蒸汽從門邊滲了出來，伴著少許齒輪滑動的聲響，防爆門緩緩打開。
裡面是漆黑一片，甘夫子沒有猶豫，緊跟著李夜便進入了裡面。
隨著防爆門關上，甘夫子趕忙使用了一道照明術，四下立馬反射出了金屬的光芒。
他定眼望去，四面牆壁及上下皆被鋼鐵緊密圍困，像是一座密室牢籠。
「不用緊張，這裡只是由多台機器進行掃描的地方，以此來分辨我們是不是人類。」李夜解釋道。
甘夫子十分疑惑，他很想說我不是人啊。
就在這時，一道機械女聲戛然而出。
【掃描完畢！】
【確認——人類一人，系統隨從一人。】
【允許放行！】
李夜如此心安，自是因為這裡的過道掃描儀名為種族掃描機，它能確認進入者前幾行的種族面板信息，準確率極高。
甘夫子雖然是遺族，但是那行所有者是李夜的信息直接指明了他是隨從的身份，自然能通過。
據李夜所知，有一部分高等級超凡師也從秘境當中帶出過異界隨從，只要不被掃描到異族航海者的身份就行。
伴隨著前方的門向兩側打開，二人便進入了一個沒有按鈕的電梯內，電梯門關後，李夜能清晰感知到上升軌跡，而一旁的甘夫子眼神清澈，像個好奇寶寶東張西望。
一段時間過後，上升的電梯門「叮」的一聲停下，面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正前方，大量的鐵絲圍欄將幾十餘個出口分割圍住，後方的大片空地外，又圍了一圈鋼鐵城牆。
門樓刻著一個大大的「C」字，李夜一眼就知，這裡便是打撈者C區的海關進入口。
城牆後方，數不清的艙室如貨櫃般往上堆積，宛如摩天大樓一般。
城牆上面不停來往著大量的巡邏士兵，整圈城垛還裝架滿了重型機槍、火炮。
一名穿著休閒服的男子站在城樓中央，他的目光不停地審視下方，觀察著正在通過螺旋鐵絲圍欄的打撈者們。
李夜只是看了一眼那人，身體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壓。
【獵魔人】
超凡等級：？？？
「最少是三階！」
李夜心中猜測：此前好像沒這個等級的人駐守過城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人類的文明真是......難怪被上面那些生物躍遷於此。」
甘夫子見到此幕，不由讚嘆。
「已經不是了......」李夜搖了搖頭，便帶著甘夫子繼續前行。
李夜的這個出口還是略有不同，作為超凡者快速通道，他只需要直行，便可走捷徑直出這海關口。
在大量打撈者的側目下，他們直接通過了海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