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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戰事餘波

2026-10-22 11:01:12 作者: 權首

  「李將軍救我!」

  香河縣衙內,被架空之後,李岩就帶著紅娘子搬到了這裡。

  還沒清閒上兩天,狼狽不堪的白鳴鶴就求上門來。

  此時的白鳴鶴,已經沒了早前的輕蔑和敷衍,一進門就推金山倒玉柱,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因為他心裡清楚,即便把責任往吳胖子身上推,可奪了李岩指揮權的人,實際上還是他白鳴鶴。

  李岩本就沒打算不管,可看到闖軍敗的如此之慘,他還是忍不住的憤怒。

  紅娘子早得了李岩的吩咐,儘管心裡生氣,依舊一言不發。

  「唉~白將軍起來吧。」

  李岩只說了一句,見白鳴鶴賴在地上,也沒多言,只問道:

  「官軍可以追擊?可有丟城失地?」

  白鳴鶴也納悶,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官軍或是準備不足,未敢追擊。武清、寶坻等城固若金湯,管教官軍來了,也討不了好。」

  李岩懶得揭穿白鳴鶴的謊話,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還好。

  現在的情形,恰巧證明了當日朱友健的保證。

  在朱友健的克制下,打了一場無謂的仗之後,事情轉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原點。

  李岩擔心的是,當日朱友健承諾的糧草供應,是否還作數。

  又該如何,在不引起白鳴鶴懷疑的前提下,將事情引導回之前的軌跡上。

  李岩暗自為難,一言不發。

  白鳴鶴卻誤會了,覺得李岩定是記恨當日自己奪他兵權,因此不肯相幫,頓時暗生惱怒。

  只是,白鳴鶴也知道,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李岩。

  儘管對李岩恨之入骨,依舊低聲下氣的苦苦哀求:

  「李將軍,我不是人,我不該受吳胖子的挑撥。其實我也不想的,只是全軍上下都想打進天津去發財,我阻止不了,無能為力啊。」

  對於白鳴鶴的狡辯,李岩心中暗嗤。

  他也懶得揭穿,反而若有所思般問道:

  「白將軍覺得,官軍為何沒有追擊?以本將軍看來,似乎另有緣由吧?」

  白鳴鶴雖然暗中慶幸,可也一直想不通這一點。

  李岩想起當日朱友健關於「田豐」的提醒,已經不打算再攪和進去,只是裝作不解般暗示:

  「難得,天津城內的昏君是真的?」

  白鳴鶴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被李岩這麼一提醒,頓時豁然開朗:

  「對對對,肯的是真的!而且,以末將看來,昏君定是畏懼我大順天威,一心南逃,所以才不敢追擊。」

  白鳴鶴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此前的頹廢一掃而空,心底還生出更大的野心,不由興奮道:

  「李將軍,不如咱們整頓兵馬,再攻天津如何?只要拿下昏君,獻於闖王,定然讓闖王大悅。」

  李岩好懸沒翻個白眼,剛剛還輸的這麼慘,你哪裡來的自信,還敢回去找死?

  李岩表面上卻裝出一副沉重的樣子,搖頭說道:

  「非不願也,是不能也!白將軍可否想過,要頂著官軍那麼多的佛朗機炮,攻下天津城,需要多少人命去填?」

  白鳴鶴頓時被潑了一頭冷水,心裡懊惱的同時,又俺很李岩,覺得李岩如此說話,分明是在出言暗諷他。

  不自覺的,白鳴鶴的語氣也變得生硬了起來:

  「那依李將軍高見,我們就什麼都不做了麼?」

  李岩微微一笑:

  「要攻下天津,非向闖王求援不可。只是,到時候捉拿昏君的功勞,可就輪不到白將軍了。」

  白鳴鶴也想到這一點,變得十分沮喪。

  李岩乘機引導,再次說道:

  「闖王乃天命所歸,白將軍又何必拘泥於一個抱頭鼠竄的朱皇帝?本將軍可是聽說,天津城是供應遼東的支點,府藏極富,只要能為闖王多取些錢糧,害怕不能戴罪立功麼?」

  白鳴鶴大喜: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多謝李將軍指點。」


  草草謝過李岩之後,白鳴鶴就興沖沖的出門,去召集部下商議,如何奪取天津城裡的那些倉庫積儲了。

  此人一走,紅娘子就忍不住抱怨:

  「相公,你看這人,分明就是白眼狼,為何還要為他支招?」

  李岩莞爾一笑:

  「夫人有所不知,天津城內的錢糧無數。那朱皇帝既然要南遷,必然是帶不走的。」

  「你說到時候,這奪取錢糧無數的功勞,是白鳴鶴的,還是咱們夫妻二人的?」

  紅娘子一點就透,忍不住開始擔憂:

  「相公,難道闖王真的會……」

  李岩不說話了,只是神情明顯變得陰鬱了。

  ……

  正如李岩所言,天津城物資太多。

  不管是錢糧還是武備兵械,數十個倉庫里堆積如山。

  即便是優中選優,朱友健依舊覺得難以取捨。

  「唉,還是運力不足啊!」

  其他人都不理解,為什麼都打贏了闖賊,朱友健還堅持在四月初就放棄天津南下。

  其實這也怪不得朱友健,他只知道,李自成很快就會敗在吳三桂與建虜的聯手之下。

  但具體時間,他根本不清楚。

  再加上南遷隊伍越來越龐大,行營也變得極為臃腫,行進速度必然不如大軍急行。

  因此,料敵從寬,多給自己預留時間才是正道。

  朱友健心裡清楚,越是窮人越有可能跟他離開。

  反而是那些地主、商人,還有那些士紳家族,在天津家大業大的,沒幾個願意拋家舍業,跑到南方去重新再來。

  朱友健也不稀罕這些腦滿肥腸的既得利益者,甚至心裡還陰暗的希望他們留下。

  到時候,這些人不遭受建虜的虐待,不享受享受建虜的「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大餐。

  還怎麼幫忙全天下的讀書人認清建虜的野蠻面目?

  只有這些留下計程車紳,在建虜的治下被摧折的越悲慘,才能越好的給朱友健當好這個對照組。

  當然了,有些人朱友健是必須儘量帶走的。

  「馮卿,天津周圍的工匠,還有多少不願隨軍南下的?」

  馮元颺事務繁雜,其實對這些奇技淫巧之流並不看重。

  可耐不住朱友健天天叮囑,馮元颺也就留了心:

  「啟稟陛下,老臣已下令給天津城中的匠戶,必須隨駕南行。」

  朱友健:……

  果然,他還是不習慣封建社會的行為習慣。

  不過,這一點,朱友健就不打算去糾正了。

  有時候,行政命令簡單粗暴,卻足夠有效。

  為了保險起見,朱友健想了想說道:

  「那行,那就讓曹友義辛苦些,將這些匠戶都加入到他的先鋒部隊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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